第三百六十一章 神,回来了
    阿莱格拉上船后,目光就没从那个东方男人身上移开过。

    不是好奇,是那种找了二十年、忽然闻到一丝气息时的本能锁定。

    她坐在角落,素描本摊在膝上,铅笔沙沙作响。

    先画轮廓。

    再画肌肉走向。

    她学过解剖,知道人的骨骼怎么长、肌肉怎么附着。

    可这个男人……她画着画着,手忽然停了。

    铅笔悬在半空,笔尖微微发颤。

    这张脸的骨骼结构,和她家族秘藏的那幅画象,一模一样。

    她翻了翻前面的素描。那是先祖的画象,画上的人穿着古罗马的长袍,站在橄榄树下。

    她把两张素描并排放着,左右看。

    像。太象了。

    她们家族世世代代都相信,自己的先祖是光明女神苏叶的孩子。这是写在族谱第一页的,是刻在家族墓园石碑上的,是每个孩子会说的第一句祷词。

    可没有人能说清楚,先祖的父亲到底是谁。

    有人说是古罗马的某个军官,是沙漠里的某个游牧首领,是希腊的某个哲学家。

    当然,最得到大家认可的自然是云帝,《神谕经》里记载的那位说“要有光”的云帝。

    但云帝到底是人还是神,也没有人敢下定论。

    阿莱格拉研究了二十年,甚至学会了古希伯来语和科普特语,只为了读懂那些没人愿意碰的残卷。

    但什么都没找到。

    然而在此刻,她看着赌桌旁那个年轻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念头——

    他就是云帝。

    可一个二十多岁的东方人,和两千多年前的光明女神能有什么关系?

    那些人说他是先知,说他是香帮的二太爷,是四百年前的国师,是穿越时空的传奇。每一个身份都离谱得让人想笑,可每一个身份都有人跪着信。

    阿莱格拉不信这些。她信的是证据,是手稿,是那些能从泥土里挖出来的东西。

    她看着手里的素描本,看着画上那张脸,又看看赌桌旁那个男人。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仁爱的天父,如果您真的是我的祖先,请展示一个神迹吧。

    让我看见。让我确认。

    让我这二十年的查找,有一个答案。

    她睁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神迹。

    哈纲德走到桌子对面,一屁股坐下。

    其他人也动了。

    周青、杰米、唐丽娜、黛薇、李生人、京州来的王家兄弟、莱茵联邦的莫汉斯……一个接一个地围过去,象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赌桌旁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阿莱格拉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东方男人,追随着那些移动的人影。

    然后——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了那张赌桌。

    圆形的,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桌上画着百家乐的格子。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幅画。

    那幅描述《神谕经》里着名场景的名画。

    苏叶和她的十二门徒——不,是十三门徒。

    教廷说是十三个,可阿莱格拉知道,那是错的。那幅画里多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教廷把该在的人抹掉,把不该在的人塞进去。

    她太熟悉那幅画了。从小到大,她看过不下一千遍。在书里,在画册里,在米兰圣玛利亚修道院的墙上。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手势,桌上每一块面包的位置,每一个酒杯的摆放角度,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而现在,眼前这一幕,和那幅画很象。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她猛地站起来。

    素描本从膝上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她没去捡,甚至没低头看一眼。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赌桌,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哈纲德坐在桌边。

    那肥硕的身体陷进椅子里,椅子的扶手被他的骼膊撑得往外张。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珠凸出来,嘴巴微张。

    阿莱格拉的呼吸停了。

    那副画里的索。

    那个像征着“贪婪”的门徒,也是这样坐着的。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连手指张开的角度都一样。

    她看向桌子对面。

    徐云舟靠坐在椅子上。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

    画里那个位置——

    阿莱格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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