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问,眼睛里满是担忧。
阿花在旁边用力点头,眼框已经红了。
沉明玥笑笑。
那笑容,很淡,却真实。
“管它的,走到哪里是哪里。”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远处苍青色的山,目光变得悠远。
“人哪有什么归属,从虚无中来,回归虚无中去。”
阿月和阿花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明玥转过头,看着咖啡厅的招牌。
“日云咖啡厅”五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是她亲手设计的,找人刻的,挂上去的那天,她还特意放了挂鞭炮庆祝。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
“以后我不是老板了,这家店已经是你们的了。你们好好经营,觉得累了也可以卖掉,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她顿了顿。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帮我照顾好月饼。”
她低下头,看向脚边。
空的。
“恩,月饼呢?”
阿月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刚才还在这里呢!”
阿花也开始找,往院子里看,往屋子里看,往窗台上看。
“月饼!月饼!”
没有回应。
三个人开始分头找。
院子里,没有。
屋子里,没有。
窗台上,没有。
厨房里,没有。
沉明玥站在院子中央,有些着急了。
“月饼!”
就在这时,阿花的声音从房车那边传来:
“老板!月饼在这里!”
沉明玥快步走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月饼正趴在房车后座的行李堆上,四只爪子稳稳地踩着一个行李箱,尾巴还悠闲地甩来甩去。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象是在说:
“你走啊,带着我一起。”
沉明玥又好气又好笑:
“月饼,下来,不能带着你。”
当然不能带着它。
她都不知道自己终点是哪里。
也许是可可西里的某个无人区,那里有广袤的草原和成群的藏羚羊;
也许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深处,那里有漫天的黄沙和死寂的宁静;
也许是某个不知名的雪山脚下,那里有终年不化的白雪和永恒的寒冷。
她会在那里,安静地离去。
甚至可能葬身野兽之腹。
所以月饼,它不能同行。
它应该好好活着。
以后生一堆小月饼,趴在窗台上晒太阳,追蝴蝶,欺负阿月和阿花。
阿月和阿花对视一眼,准备去抓月饼。
她们刚靠近房车门——
月饼动了。
它以那个肥硕的身躯,做出了让所有人目定口呆的动作。
它从行李堆上跳下来,不是普通的跳,而是——后空翻。
第一个,轻盈得象一片羽毛。
落地,站稳。
第二个,还是那么流畅,肥嘟嘟的肚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落地,再站稳。
第三个,比前两个还漂亮,落地时还顺带甩了一下尾巴,象是在谢幕。
沉明玥的眼睛瞪得滚圆。
阿月和阿花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然后——
月饼站了起来。
不是四只爪子着地的那种站,而是象人一样,用两只后腿站着。
它肥硕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但很快稳住了。
两只前爪抬起来,在胸前比划了一个起手式。
然后,它开始打太极拳。
云手,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动作慢悠悠的,却出奇的标准,象是练了几十年的老拳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在晨光中修炼内功。
沉明玥看着那只橘色的、圆滚滚的、平时只会吃和睡的猫,此刻象模象样地打着太极拳,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月喃喃道:
“我是不是在做梦?”
阿花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骼膊,疼得龇牙咧嘴:
“应该不是。”
沉明玥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护身符。
乌黑的木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