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死亡的味道,是绝望的味道,是无数人在这里失去亲人的味道。
沉明玥被推进去的时候,脸色白得象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只有监护仪上的曲线,还在有气无力地跳动,证明她还活着。
徐云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象一尊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世纪。
宋佳茹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大哥,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她的手很暖,但徐云舟的手很凉。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早有约定,本该在京州的秦淑仪却已赶来。
她穿着白大褂,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徐云舟看不懂的表情。
她没有跟徐云舟打招呼,直接冲进ICU,和里面的医生紧急会诊。
门又关上了。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匆匆,推着各种仪器。仪器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吱吱嘎嘎的,象有人在哭。
徐云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金陵的夜晚很美,灯火通明。
但他眼里什么都没有。
到了半夜,ICU的门终于打开了。
那扇门开得很慢,很慢,象是故意要折磨人。
秦淑仪走出来,摘下口罩。
她的脸上,是那种医生特有的表情——沉重,无奈,见惯了生死之后的麻木。
但那麻木里,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是心疼?
是不忍?
徐云舟迎上去:
“怎么样?”
那声音不象他平时的声音,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飘忽不定。
秦淑仪叹了口气:
“人是救回来了。”
徐云舟并未松了口气。
他等着。
等着她的后面的话。
秦淑仪不敢去看徐云舟的眼神,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病历夹。
“她这五年,太累了,太拼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是强撑着在运转。象一台机器,所有的零件都磨损了,全靠一口气在撑着。”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现在……”
她又顿了顿。
“可能只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