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与其他房间明显不同,木质更为沉厚,门把手是古朴的黄铜,锁孔也是老式的铜锁。
周知微看着这扇门,挑了挑眉,语气感慨:
“啧,还是老板的面子够大。当年我缠着杜老多少次,想进这间屋子瞻仰一下历史,沾点仙气。杜老倒好,把这门守得比米联储金库还严实,死活不肯松口,总说‘故人旧居,不敢惊扰’。今天托老板的福,总算能开开眼了。”
杜心渊正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旧的黄铜钥匙,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一边将钥匙插入锁孔,一边缓声道:
“周总说笑了。这雅叙园,还有我这条老命,当年若不是姑父,早就保不住了。”
“今日姑父归来,物归原主,是天经地义。我已经让律师着手准备所有文档,将雅叙园的全部产权,完完整整地重新过户到您的名下。这些年来,我不过是代您看管,守着这份基业,等您回来罢了。”
“啊?”
徐云舟一愣,看着眼前这栋价值无法估量的历史名园,连忙摆手,
“小渊,这怎么行!你保管修缮得这么好,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凝聚着你的心血,我怎么能……”
杜心渊却摇摇头,打断了徐云舟的话。
“姑父,小渊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这园子,总得交还到它真正的主人手里,我才能安心闭眼,下去见了兰姑,也有个明白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悠远:
“再说……这也是姑姑当年的遗愿。”
“她说,这园子里的四季轮转,这屋子窗外的梧桐叶落,午后斜斜照进来的那缕阳光……都还留着您当年的影子,您的气息。”
“她盼着,有朝一日,您若能回来,就还住在这里。推开这扇窗,看看同样的风景,或许……还能再想起她一点点。那她泉下有知,漂泊百年,也就能真正暝目,含笑九泉了。”
话音落下,门前一片寂静。
宋佳茹、林若萱、周知微,甚至包括牛雨和刚刚镇定下来的徐婉清,都能感受到这番话里那份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思念与守望。
几个女人的眼睛瞬间有些模糊了。
牛雨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感慨:
得,这位传说中的香帮创始人杜清兰,看来也是个恋爱脑。
杜心渊不再多言,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徐云舟轻轻吸了口气,率先迈步,踏入了这间尘封已久的旧居。
一股混合着淡淡樟木清香、陈旧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并不沉闷,反而有种时光沉淀后的宁谧。
房间比想象中更为宽敞明亮。
落地式的老式玻璃窗外,是一个小巧的铁艺阳台,正对着庭院里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几乎要探到窗前来。
陈设并非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厚重的年代感:
一套线条流畅的民国风格沙发,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靠墙的多宝格上错落放着些瓷器和摆件,角落里还有一台保养得极好、黄铜喇叭闪闪发光的黑胶留声机。
“天啊……”
宋佳茹忍不住轻呼出声,捂住了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四周,充满了新奇与赞叹,
“这些家具、摆设……感觉好象一下子……穿越回那些老电影里的画面了。”
周知微的目光则被西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放大的黑白照片牢牢吸引。
照片里,年轻俊逸、穿着素色长衫的徐云舟,与一位穿着融合了明代宫袍与现代中山装元素的女子并肩而立。
那女子容貌清丽温婉,笑容娴静如水,眼神望向身旁男子时,里面盛满了信赖与仰慕。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娟秀灵动的钢笔小字:
“清兰与先生,摄于雅叙园,癸酉年春。”
林若萱目光则是被书案上方的一幅书法立轴吸引。
纸上墨迹淋漓,笔走龙蛇,气势磅礴非凡,写的是八个大字:
“大闹一场,悄然离去。”
落款是:云山张徽绛敬录徐夫子语。
牛雨也踱步过来,背着手仔细端详了片刻,点头赞道:
“笔力沉雄,筋骨内含,意气纵横,收放自如。是张大师的真迹无疑,而且是其巅峰时期的作品。这八个字……有意思,真有意思。大闹一场,悄然离去……何等气魄,何等潇洒。”
杜心渊缓步走到书案旁,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案面,声音带着追忆:
“这间屋子,自姑父当年离开后,空置了许多年。后来,云山女侠……嗯,就是张徽绛大师,游历至沪上时,曾在这里借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