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投名状
乞怜取代。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气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饶。

    桐谷诺的呼吸变得粗重。

    她能感受到掌心里金属的冰冷和沉重,能闻到枪油那股特有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淡淡气味。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徐云舟的虚影。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

    “老师”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徐云舟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把枪,又看向椅子上那个曾经欺凌、压榨许诺的男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苍白却努力挺直的侧脸上:

    “诺诺,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从你发送那条信息开始,从你坐上那辆车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桐谷诺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上——

    是“幸福庄”阁楼里永远散不掉的霉味,混合著方便面和灰尘的气息;

    是小林跋醉醺醺踹开门,将她狠狠掼在地上,咒骂着“赔钱货”、“克死爹妈的扫把星”;

    是他逼着她去居酒屋打工时,那抽打在她背上的藤条;

    是她颤抖著递上微薄薪水时,他掂量著钞票、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是无数个深夜,她拖着疲惫身体回来时,黑暗中那道黏腻、令人作呕的、仿佛能剥光她衣服的视线

    还有更深处,更久远的黑暗。

    母亲的脸,在午夜的海边,被月光照得惨白。

    她紧紧抱着年幼的许诺,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滴在许诺的脖颈上,烫得吓人。

    “诺诺记住,小林跋叔叔他以前是你爸爸的手下是因为犯了事,被你爸爸送去霓虹安顿”

    “你爸爸以前帮过他很多,给了他家很多钱小林叔叔在电话里跟我保证过,他会好好照顾你”

    母亲的声音哽咽著,带着最后的寄托和绝望,在她耳边反复呢喃:

    “到了那边,你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听小林叔叔的话他会护着你的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

    和服妇人早已跪候在侧,无声地为她擦干身体,换上准备好的、质地柔软舒适的全新内衣和便服。

    月下姬那句“第一课”,和那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像阴云般笼罩在她心头。

    会是什么?

    体能测试?忠诚考验?还是更直接、更血腥的东西?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桐谷诺忽然注意到徐云舟擦著鼻子,忍不住问道:

    “老师你拿着纸巾干嘛?”

    徐云舟的虚影似乎轻咳了一声,语气一本正经:

    “唔,没什么,这边水汽太重,鼻腔黏膜有点不适。可能是感冒了?”

    桐谷诺她狐疑地盯着他:

    “阿飘也会得感冒?”

    徐云舟果断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声音恢复严肃:

    “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的。担心接下来的事?”

    桐谷诺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地低声说:

    “老师你说,她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墙壁,看向了某个方向,然后缓缓吐出一个词:

    “投名状。”

    “自古以来,要真正踏入这类游走在灰色与黑色地带的组织,就免不了这一关。”

    “技术、才华、仇恨的誓言这些都可以是敲门砖,但都不是锁链。”

    “唯有共同背负无法洗刷的罪孽,手握彼此不容于世的把柄,才能真正将利益、命运捆绑在一起,织成谁也无法轻易挣脱的网。”

    “哪怕是在黑道某种程度上合法化、讲究表面秩序的霓虹”

    “这一关,依然存在。只是形式,或许会更精致,更文明。”

    “但本质,从未改变。”

    很快,桐谷诺被一个黑衣女子引领着,乘坐一部隐蔽的电梯,下降,来到一处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门口。

    门内,传来压抑的、被堵住嘴般的“呜呜”声,以及挣扎时绳索摩擦地面的窸窣响动。

    领路的女子侧身,为她推开了门。

    “请。”

    声音平静无波。

    桐谷诺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地下室灯光惨白,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隐约的血腥气。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正中央,一把孤零零的金属椅上,绑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房东,小林跋。

    他嘴里塞著布团,脸上有新鲜的青紫伤痕,头发凌乱,睡衣变得皱巴巴脏兮兮。

    看到桐谷诺走进来,小林跋先是极度惊恐地瞪圆了眼睛,随即,那惊恐迅速被一种暴戾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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