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道:“他说他叫天枫十四郎,来自伊贺谷。但我不信。”
叶贤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因为真正的高手,不会把自己的名号绣在衣服上给人看。他故意暴露身份,反而说明他在隐藏什么。”
叶贤点头:“香帅说得有理。”
两人继续向山巅走去。
穿过石梁,山路渐渐平缓。桃林掩映中,三五间茅舍静静地伫立在山坡上。竹篱环绕,柴门半掩,一切都很安静。
楚留香走到竹篱前,朗声道:“在下楚留香,特来拜见任夫人。”
里面沉默了片刻,一个温柔而优雅的声音传了出来:“门没关,你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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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推门而入。
堂屋里,一个黑纱蒙面的女子跪在香案前,面前放着一个青瓷坛子。她背对着门,动也不动,仿佛亘古以来就跪在那里。
楚留香知道,那瓷坛里是任慈的骨灰。而这个女子,就是叶淑贞。
“任夫人,在下冒昧打扰,实是因为有几件要紧的事想请教。”
叶淑贞缓缓道:“你问吧。”
楚留香将五具浮尸、四封信、以及天枫十四郎拦路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请夫人告诉我,那四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叶淑贞沉默了很久,终于道:“是我写的。”
楚留香道:“信上说的困难,是什么?”
叶淑贞的声音带着一丝凄凉:“你可听说过汉献帝衣带诏的故事?他身为皇帝,却如同傀儡,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
楚留香动容道:“夫人是说,任老帮主他”
叶淑贞道:“三年来,任慈虽然名为丐帮帮主,实则事事受制于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养子——南宫灵。”
楚留香浑身一震:“南宫灵?”
叶淑贞道:“南宫灵本是个孤儿,任慈将他养大,传授他武功,视如己出。谁知他竟狼子野心,暗中下毒,使任慈日渐衰弱,形同废人。他独揽丐帮大权,将我和任慈软禁于此。我写信给西门千等四人,是希望他们能来相助,救出任慈。但我没想到,南宫灵竟在半路上将他们全部杀害。”
楚留香倒吸一口凉气。南宫灵——那个豪爽仗义、与他称兄道弟的人,竟是这样的人!
“任老帮主他”
叶淑贞道:“他死了。被天一神水毒死的。”
楚留香闭上眼睛。天一神水——又是天一神水。
“夫人可知,天一神水是谁盗出来的?”
叶淑贞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南宫灵背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楚留香沉默了片刻,道:“夫人,在下还有一事请教。二十年前,夫人为何要请孙学圃画象?又为何要挖去他的双眼?”
叶淑贞的身子猛地一颤。她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楚留香。
“你见过孙学圃?”
楚留香点头:“见过。他说,二十年前,有一位绝色美人请他画了四幅像。画完后,那美人挖去了他的双眼。”
叶淑贞的肩头在颤斗。她伸出手,缓缓摘下了面纱。
面纱下,是一张被毁去的脸。疤痕交错,丑陋不堪。
楚留香没有避开目光,也没有露出惊骇之色。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同情。
“这就是我。”叶淑贞的声音很轻,“二十年前,我是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绝色美人。但美貌给我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灾祸。”
她缓缓道:“江湖中有一个女人,叫石观音。她武功极高,心肠极狠。她有一面魔镜,每天都要问镜子谁是天下最美的女人。镜子一直说是她,直到有一天,镜子说——秋云素。”
“秋云素?”楚留香道,“那是夫人以前的名字?”
叶淑贞点头:“石观音找到我,对我说:要么你死,要么你毁去自己的容貌。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再来。”
楚留香道:“所以夫人请孙学圃画象?”
叶淑贞道:“是的。我想在毁容前,把最美的样子留下来。我画了四幅像,送给四个曾经爱慕过我的男人。然后,在石观音给我的期限到来的那天晚上,我用她留下的药水,亲手毁了自己的脸。”
她的声音开始颤斗:“我痛得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孙学圃的画室里。我我神志不清,看到他正在看我,我以为他要看到我的脸了我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楚留香轻声道:“所以夫人挖去了他的双眼。那不是夫人的本意,是药性发作时的疯狂。”
叶淑贞点头,泪水从她疤痕交错的脸上滑落:“这些年来,我一直为此内疚。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