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当时只对齐王进言“谋定而后动”,果然那两个蠢货便将自己玩脱了。
沈砚卿听得啧啧称奇,不知皇帝对着这几个闹心的蠢儿子,心中是何滋味。
赏花宴当日,裴令疏早早起来梳妆,这是婚后首次在贵眷圈中正式露面,必得收拾妥帖。
今日这宴席,在原书中也有过赘述。不过是些钦慕沈明远的闺阁小姐,寻机对“她”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书中写的是沈明远在宴席结束来接二人回府,见妻子眼眶泛红,一气之下替她出头。
多么低劣的英雄救美和争风吃醋!
裴令疏打定主意,今日无论是谁,但凡敢来招惹,必叫对方自讨没趣,她绝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若有人不开眼上前招惹,不必顾忌,直接教训回去便是。就算是损了宁国公府的颜面,也无需你忍气吞声。”沈砚卿见她自晨起便一副跃跃欲试、志在必得的模样,心知今日这宴席必定不太平。
“放心,”裴令疏笃定道,“恒王眼下仍是尊贵的亲王,无人敢在他府上闹出大乱子。”
马车行至恒王府邸前,裴令疏先行下车,回身搀扶许若雨。
恒王妃郑氏此刻正于府门阶前与往来的女眷寒暄,见是宁国公府的车架,立时含笑相迎,“国公夫人,许久未见,您身子可还康健?”
“劳王妃记挂,臣妇一切安好。”许若雨握住恒王妃递来的手,端详道,“您如今贵为王妃,气度雍容更胜往昔。”
郑氏乃承德侯长子嫡女,其父与许若雨娘家素有旧谊。
“臣妇沈裴氏,恭请王妃金安。”裴令疏规矩行礼,仪态端方。
恒王妃亲自扶起她,笑容和煦,“砚卿真是好福气,本妃便托大,唤你一声弟妹可好。”
裴令疏垂眸应声,“王妃厚爱,臣妇荣幸之至、”
步入王府,裴令疏才真正感受到何谓天潢贵胄。
想来也是,国公再位高权重也不过是臣子,而亲王乃凤子龙孙,府邸自是奢华。
裴令疏乖巧待在许若雨身侧,对往来命妇都报以最得体的笑意。
毕竟能得此宴席帖子之人,无不适京中举足轻重的贵眷。
只不过今日萧竹韵得宫中萧妃娘娘召见,因此并未前来。
“令疏,不必总拘在我身边,”许若雨轻拍她手背,“难得出来散心,自去园中赏玩便是。”
“母亲若有吩咐,定要遣人唤我。”裴令疏脸都快笑僵了,巴不得赶紧找个阴凉地歇着。
权贵家眷这碗饭,可真是不易端。幸而沈砚卿如今并无官职在身,否则她定然不可能有机会躲懒。
寻了处竹亭歇脚,裴令疏喝着冰镇梅子汤,由着空青徐徐打扇,未料到一名盛装女子直接落座对面。
“还未恭喜裴姑娘得嫁国公府,如今该称您为世子夫人了。”
说话的人裴令疏认不出是谁,只见对方梳着闺中发式。她没兴趣与这些剧情设定好的“找茬大户”过招,只作未闻,静静喝着手中的酸梅汤。
对面那人见她无视,柳眉倒竖,“我正同你说话,你为何装聋作哑?”
“你想听我说什么?”裴令疏语气平淡。
“年年诗会魁首皆被你独占,我永远屈居第二!你竟自甘嫁给一个痨病鬼,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少女骤然拔高音调,似被裴令疏的淡漠刺中一般。
万年老二?原来是兵部尚书魏家的幺女,魏之怡。
“我的选择如何不劳魏姑娘费心,”裴令疏眸光转冷,“倒是姑娘慎言,莫要辱我夫君声誉。”她最讨厌这种无冤无仇却自以为是之人。
“声誉?”魏之怡嗤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之人,何来声誉?我且看你守活寡那日!”
裴令疏豁然起身,“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她将碗中的酸梅汤倒进树丛,“平日里舌头收着些,仔细落地占了灰。”
赏花宴过半,裴令疏回到许若雨身旁。
忽闻湖边传来惊呼,“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满园宾客哗然,纷纷涌向中庭水榭。
裴令疏眉头微蹙,随众人一同赶去。
落水的女子已被救起,此刻裹着厚毯前去厢房更衣。
电光火石见,裴令疏感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力气,将她往湖中推去。
她下意识抠住身侧的石头,转身抓住偷袭者的手,拇指狠掐其曲泽穴。
趁对方臂膀酸麻失力,裴令疏借势旋身一拽,将那人甩入湖中。
水花四溅,她这才看清那人是个相貌并不出众的小厮,只不过她刚才摸到这人手臂上有一条缝合粗陋的疤。
裴令疏心头一沉,沈明远日后那个阴狠得用的心腹手上,正有这样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