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卿随裴海川去了书房,萧竹韵则拉着裴令疏前往云岫阁叙话。
进了院子,萧竹韵急忙问道,“这几日在宁国公府过得如何?世子待你可还好?”
“母亲放心,世子对我很好。”裴令疏将头倚在她肩头。
萧竹韵理了理女儿鬂间的头发,随即又在她掌心轻划三下。
三横代表三更,暗指洞房。
裴令疏思忖着该如何答话,“女儿与世子相敬如宾,自是好的。”
“世子院中可还有通房?”萧竹韵担心她不懂得如何立威,“你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定不能让那些不安分的爬到头上。”
裴令疏知晓她的担忧,“母亲您多虑了,世子房中仅我一人。”
萧竹韵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纵使如此,你也须早日有身孕才是,日后能有个依仗。”
她接过方子一看,的确称得上是助孕良方。
裴令疏不忍她总如此忧心,“世子并非药石无医,我今日告知母亲便是希望您能安心。”
萧竹韵一愣,心下了然,“平日在国公府中多加小心,有事立刻派人回来。”
午时正刻,正厅宴席已备。
裴令疏总算是见到了她那倔驴兄长。
“今日是我回门,哥总得给几分薄面吧。”裴令疏笑意盈盈看着裴令珩道。
裴令珩原也是担忧她过得不好,如今见人一如往昔,倒也不再耷拉着脸。
因知晓沈砚卿不宜饮酒,裴家早将他案前的白玉杯撤下,换作一盏御赐的阳羡雪芽。
“新婿敬岳父岳母。”沈砚卿起身,向裴海川与萧竹韵深深一揖。
萧竹韵将手中的茶汤一饮而尽,柔声道,“只盼世子能与令疏能过得好,便是我们的心意。”
沈砚卿低眉,嗓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定然不负岳母所盼。”
回宁国公府的路上,天色尚早,二人便命车夫缓行,在集市上下车闲步。
街市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今日倒奇,小裴大人竟未有一语相讥。”沈砚卿忆起今日回门情景,裴令珩只朝他一颔首便不再多言。
裴令疏执着那柄自他那“没收”的折扇轻摇,“我大哥也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况且他今日若当真拂你颜面,回府后难保我不会受训诫。”
“岂敢说夫人半句不是。”沈砚卿连忙分辨,“即便是训诫,也只有我领受的份。”
行至宝华楼前,他忽而驻足,指尖轻轻拉住裴令疏衣袖,“还未曾送过夫人什么像样的物件,不知今日,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裴令疏微微挑眉,流露出一丝难得的俏皮,“世子既有这番闲情逸致,”她故意顿了顿,行了个规规矩矩的万福礼,“那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砚卿从未听她如此自称,虽知她是存心打趣,他仍忍不住伸手将她扶起。
“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他有些无奈,“如往日一般便好。”
沈砚卿拿起一支和田玉簪,“不知此样式可还能入夫人眼?”
这簪身被雕成竹枝之形,竹叶错落,叶间错落缀着几粒金珠。
“世子此意,可是指虚心抱节,白首同心?”裴令疏含笑接过。
话音未落,门外步入一人,“沈世子新婚,本王还未道喜。”
只见来者身着云锦暗纹常服,腰间悬一枚墨色沁染的古玉。
裴令疏瞥见那枚玉佩便知,来者正是齐王。
亦是不日将入主东宫之人。
“臣/臣妇参见齐王殿下。”二人行礼,姿态恭敬。
“免礼。”齐王抬手,“说来也巧,本王今日信步至此,竟得遇你夫妻二人。”
沈砚卿躬身,语带歉意,“王爷雅兴,臣本不该扰。然旧疾未愈,需回府进药,斗胆先行告退。”
“砚卿,”齐王微微颔首,“善自珍重。”
“谢殿下关怀。”沈砚卿再拜,与裴令疏缓步退去。
待车帘垂落,裴令疏才轻声探问,“世子与齐王殿下,是旧相识?”
沈砚卿看着窗外流动的街影,“当日琼林宴上,齐王曾对我起过招揽之意。”
一语激起千层浪。
裴令疏猛然抬眸,喉间似被哽住。
齐王竟曾对沈砚卿抛过揽才之枝?
为何又是如此?原书中未曾提过只言片语的情节,却又在这个世界真实发生过?
莫非,书中所缺漏的设定,都将自行补全?
裴令疏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她颤颤巍巍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攥住沈砚卿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
沈砚卿倏地回眸,见她额间沁出冷汗,心头一紧,“怎么了?身子不适吗?”
裴令疏指节收紧,当感受到沈砚卿腕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