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女人背弃家族,上天不会饶他的,还说他爹娘会死得那么惨,就是因为他们辜负了太多人的期待,下贱心性不会有好下场的。」

    徐勇哑然,这份诅咒未免也太沉重了,哪个亲人会如此对待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或许在夫人心里,丹雅才是她的小孩,而年无境只是个留着一半肮脏血液的杂种。

    小草伴着年无境走回小屋,年无境脚步放得很慢,小草走得更慢,就是要拖长两人在一起的悠然时间。

    「主子,你看今天的星星很美呢。」

    年无境抬头看,他总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草草花花,哪个草是什么药用,哪朵花是什么功效,表妹还有什么药没吃过的,从未放松的抬眼看着天上的明月繁星,是跟小草在一起后,他才知道喘口气是这么千金难买。

    「嗯,真的好美!」他抬起头来,天上的繁星、耳边的虫鸣、拂过发丝的轻风,一切都是这么美,而这种美在小草身边总是特别容易发觉。

    「主子能数得出来有几颗星星吗?」

    这么多怎么数得完,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好傻。他想。

    想不到小草在一旁就开始数了起来,从一颗数到了一百颗。

    年无境顺着他手的姿势看,一边也在数着数字,傻就傻,又何妨。

    在小草身边,做个傻子却是那么舒服,他失笑的提醒道:「那边少算了一颗。」

    「主子才多算那一颗呢。」

    「呵呵呵。」他笑了起来,声音却哑了半分,「这几日你跟老徐走吧。」

    小草将数着星星的指头探前,捉住年无境胸前的衣物,「我一辈子想要跟着主子不行吗?」

    「你先跟老徐走,你不是想到北方看雪吗?落雪纷纷的景致很美,好像无数的白色花瓣从天而降,那是天之花,是你从前没看过的美丽情景。」

    小草当年种了一盆南方养不活的花,那花只能活在寒冷霜雪中,说是姚成贵送他的名贵花栽,后来他不舍的将花送回北方去,那一阵子,小草不时会提起飞雪白霜,清楚描绘那花朵开在霜雪之中的美景。

    他不知没看过雪的小草怎能那么清楚描述雪景,料想有人去过,向他提的吧,所以那时才会一直缠着他说雪的事,他也很想带他去,只是他们无法成行。

    「主子不去,我也不去。」

    「你听话。」

    「若是我不乖,也不听话呢?」

    小草的慧黠反问让年无境住口,他伸出手抚摸小草的五官,为何他总是认为小草不好看,丹雅才美呢?明明月光下的他明眸皓齿,美得让他心颤,他却不容许自己心里说一句小草很美。

    他问自己,他在怕什么?

    怕自己违背对姑母的誓言,还是怕老天爷真的会惩处他这个忘恩负义的败家子,或是……他悚然一惊,凉意从心而生,他怕的是小草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

    「小草!」他的一生若已注定悲凉,又何苦拖他人下水。

    小草比他矮上一截,细瘦温凉的手指摸着他的颊边,「我知道主子喜欢我,非常的喜欢,比对丹雅小姐还要喜欢!」

    「你怎能跟丹雅比!」他低斥的声音如此无力,颤抖得像沾雨欲落的花蕊,两人之间都知道这是违心之论。

    小草踮起脚尖,微温的嘴唇点上他的唇角,湿润的小舌钻进他口中,年无境呻吟着,像即将渴死的人,明明知道不该,但他发颤的手仍将小草紧紧环住,贪婪的吸食着他的芬芳。

    他问自己,为何一个吻就这么留恋不已?为何自己放不了手?他明明要让小草走的,为什么此刻却搂住他不放?

    是的,丹雅怎能跟小草比,丹雅是姑母的亲生女儿,是他的表妹,是姑母托付给他的重责大任。

    这个责任没有一日不在他心里提醒着,他放荡的爹娘惨死,让他流落街头,若无姑母照顾,他将会过着如何凄惨的生活,所以他这一生就该为了报恩而燃尽自己。

    但像烛火般燃尽自己之后,他还剩下什么?

    空虚的自己,剥去了这张面具后,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存在,他就像瞎子般身处在黑暗之中,张开眼睛或是闭上眼睛又有什么差别?

    在他面前只有无尽的黑暗而已。

    「主子,别露出这么难受的脸,小草会陪着你,好吗?」小草灿亮如星的眸光带着水痕的看着他。

    年无境不识得小草前不知道自己有多孤独,只要顺着姑母的遗愿走下去就好,把丹雅的病养好,与丹雅成亲,他就不再亏欠姑母。

    但这些是他想要的吗?他会为拥有偌大的丹凤庄而觉得幸福快乐吗?

    不,他不能知晓自己的答案,而这问题连想也不该去想,否则,自己还能像现在一样活下去吗?

    他的孤独压抑得太深,连他自己也不知晓是如何度过在丹凤庄的日子,那么空虚、那么寂寞,所以他不能在此刻放小草离去。

    若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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