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弹。
将火药倒进枪管,之后再用推杆将铅弹压至枪管底部。在枪管右后侧的火盆里加入引火药,然后扳开击锤,准星对准目标。
“……看到前方的那棵树了吗?”清冷如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棵树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大概正好十五码,在有效射程内。瞄准它最下方的树枝。”
“手再抬高点。”玛利亚托住她的手臂,“现在——深呼吸。”
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跟着猎人的指示照做。
“很好。待会儿扣扳机的时候,记住动作要平稳轻柔,避免让枪身产生偏移。”
玛利亚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她耳后响起:“像这样。”
银发的猎人扣动扳机,前弹的击锤撞上火帽,引燃了火盆里的引火药。枪管里的火药跟着爆发。伴随着一声撕裂寂静的枪响,前方的枯枝应声而断。
白色的烟雾飘散开来,开枪的后坐力震得她靠到了玛利亚怀里。猎人身上独有的冷香包围过来,她的心脏在体内咚咚跳动,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她恍惚地想:……感谢后坐力。
“——要再试一次吗?”
玛利亚稳稳地托住她。她看向手里的枪——都是它的功劳。她决定和它握手言和,不再介意这把枪以前占据了玛利亚多少时间。
两人在林间的空地里练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才打道回府。
女佣将晚餐端至二楼的房间,她非常积极地说:“我今天想喝雪莉酒。”
——她会用枪了,是成熟的大人了。
女佣的眉毛向上抬起,然后看向坐在桌对面的银发猎人。
玛利亚微微颔首,于是那名女佣给她换了一个玻璃杯,倒上琥珀色的雪莉酒。
她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停顿片刻,听到对面的猎人问她:“味道还习惯吗?”
她控制着面部表情,放下玻璃杯,然后讪讪开口:“还行。”
玛利亚抬手抵住嘴唇,轻咳一声。
旁边的女佣将她原本的杯子端了上来。杯子里的东西,毫无意外——是加了糖蜜的热牛奶。
“怎么了?”玛利亚问她,声音里含着一丝笑意。
她抬起头,发现那丝笑意不是错觉。银发的猎人向来表情很淡,因此露出笑意时给人一种冰雪初融,河流解冻的惊艳感。
她下意识磕巴了一下,赶紧回答:“没什么。”
雪莉酒的味道对她来说过于干涩,但如果能让玛利亚露出笑容……她想,喝多少杯她都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