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灵玉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候, 鼻尖便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这香味并非是胭脂水粉的香,而是一种闻灵玉从没闻过,但对他又格外吸引的味道。
闻灵玉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恍然间想到,这味道他昨日刚进镇子的时候也闻到过,只是当时被上药的事给占了心神, 如今再一轻嗅,竟觉得这味道好闻得紧。
还不等闻灵玉想出这是个什么味道来,就听到一道冷清的声音响起。
“醒了?”
闻灵玉扭头一看,李玄州正在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 他身形颀长,淡蓝色的腰带在他指缝穿过, 明明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可由李玄州做出来, 也是十分地赏心悦目。
然后闻灵玉就一路看着李玄州系好腰带,利落地将桃木剑别在身后, 李玄州再一抬头,闻灵玉便对上了李玄州那双浅褐色的眸子。
连个人视线短暂的接触片刻,李玄州对闻灵玉使了个颜色。
闻灵玉偏头, 回以一个问号, 表示自己看不懂。
李玄州无奈地叹口气:“该起了。”
闻灵玉:“!”
大清早的,他这是在干嘛!
李玄州穿个衣服他也能看出神!
闻灵玉蹭地一下直接翻身下榻,伸手拨开身前的头发, 正看到手臂上的痕迹已经全然消除了。
闻灵玉眼神一亮, 喜道:“这药膏真好用!”
说着他扭头作势要看看自己的后背:“不知道背上是什么样。”
李玄州眼神在那片光滑的背脊上移开, 道:“那些痕迹也全消了。”
闻灵玉的衣裳还是挂在手臂上, 他又把头发给拨到身前来, 嘟囔着:“我想看看。”
李玄州突然伸手,差不多是半拢着姿势带过闻灵玉的肩膀,靠在自己的身前。
闻灵玉登时抬眸,紧张地问道:“这是干什么?”
李玄州却示意闻灵玉回头看:“你看看。”
闻灵玉依言回头,发现李玄州不知何时招了面水镜出来。
水镜清晰无比,闻灵玉看到自己的后背一点伤痕也无,丝毫看不出曾经有鞭打的痕迹。
闻灵玉不由眼神一喜,正要说些什么,此时他和李玄州的姿势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眼里。
闻灵玉光裸着背脊,衣衫摇摇欲坠地挂在手臂上,李玄州站在他的身前,衣着一丝不苟,神色冷清,和衣衫不整的闻灵玉形成了格外明显的差别。
李玄州一只手揽过闻灵玉的肩膀,好像把他抱在怀中一样。
闻灵玉眼神闪动,视线微微上移,不偏不倚地对上了水镜中李玄州的眼。
明明李玄州瞳孔的色泽很淡,可他看向闻灵玉的眼神,又深又浓,仿佛一团化不开的墨,稍一疏忽,便会沉溺其中。
闻灵玉突然就不动了,怔怔地和镜中的李玄州对视。
水镜中,李玄州搭在闻灵玉肩上的手,指尖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李玄州温热干燥的指尖比昨日上药时带来的触动更大,闻灵玉猛然转身,连连退后几步,垂下头手忙脚乱地拉起衣裳,轻声道:“我马上就好了,马上……”
闻灵玉不知为何紧张得厉害,手也跟着颤抖起来,甚至都未曾注意自己系错了一根带子。
闻灵玉垂着眼,方才在水镜中看到的画面,不停地在他脑中闪过。
他和李玄州……竟是已经这般亲密了。
这份亲密,好像还有丝其他更深的意味潜藏其中,就像李玄州那双冷淡的眸子一样,在那份冷淡下,同样有不曾被人知晓的秘密。
一切的克制隐忍,不过都化为那指尖的轻轻一动罢了。
闻灵玉现在还觉得方才肩上被李玄州碰过的那个地方,仍是烫得厉害。
好像全身的感觉都汇聚在那一点,叫他无法忽视,无法镇静。
而且一想到自己刚刚那衣衫不整的模样,闻灵玉就有些羞于见人来。
闻灵玉胡乱地绞着手指,衣裳的带子已是乱得不像样子,等他察觉过来时,苦恼地皱起了眉。
一只手掌突然覆上了闻灵玉的手,闻灵玉一抬眸,就看见李玄州颔首垂眸的模样。
“我来吧。”
李玄州的话中似无奈又似包容,他干净利落地替闻灵玉系好腰带,末了,又抬眸看向闻灵玉的发丝,皱了皱眉。
闻灵玉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拨拨发丝,指尖却碰到了木簪。
这根木簪掉了一些出来,若是不注意,怕是掉了也是不知道的。
闻灵玉赶忙重新把木簪戴好,又问李玄州:“好了吗?”
李玄州对于闻灵玉“好了吗”这个问题,他似乎在格外认真的答复,看了半晌后,李玄州才点点头表示回应。
两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