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街。
“你问她在哪, 却不问我是谁。”
“坏人。”
“你到底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我好想你,徐赐安。”
“…………”
徐赐安因心悸而猛然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 窗外一片阴霾。
他曾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心悸,那是在他闭关之时, 于是立即解除冥想, 匆忙下山便打听到了宫忱即将被处死的消息。
心悸愈来愈强烈,他当即下床,推门而出,婢女不知看到了什么,面露喜色:“公子, 您的身体……”
“宫忱呢?”徐赐安打断她。
“宫公子昨夜就出门了,奴婢也不知去了哪里,不过, 邱歌和修叔跟他一起走的。”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
闷雷般的震响几乎让整条街的人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徐赐安戄然偏头望去,只见视线尽头那座百年老碑缓缓倒下, 落地时掀起的灰尘滚滚而起,几乎遮天蔽日。
“云青碑塌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 试图叫醒街上每一个心有余悸的人:“鬼门大开——”
“快——跑——”
下一秒,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人流如潮向东涌去。
唯有一人逆流而行。
徐赐安拨开人群,奔了几步才发觉自己灵力不知何时恢复了, 用灵力替众人除去路障,同时御剑往西,高空的风呼啸着发出嘶鸣, 浮尘如刀子割过面颊,他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最后一箭,放——”
邱歌挥去眼前的灰尘,眯着眼,刚刚下令,忽地瞥见散去的尘雾中惊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瞳孔震颤。
“不,停下!!!”
可此时此刻,所有长弓都拉到最满射出,弓箭手们垂下手臂,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解地看向她,邱歌疯了般大喊:“修叔,那是公子,快拦下他!!”
“快——!!!!”
近百道锋利箭矢携着炸药,密密麻麻跟在那道身影后面飞向云青碑。
修叔还是晚了一步。
徐赐安悬剑立在云青碑前,似有所感地回头,箭矢已近眼前,下一秒——
砰!!!!!
在他眼前次第炸开。
邱歌腿一软,两眼发昏地跪在地上,嘴唇不住颤抖:“公子,公子啊。”
修叔回来扶起她,神情凝重:“方才,你可看见公子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黑色?”
邱歌才意识到这一点,脸上的绝望一滞,眼睛有了点亮:“他身体恢复了?”
不过很快,又惨然道:“可那炸药连云青碑都能毁掉,哪怕公子是大乘境巅峰也凶多吉少吧。”
“大乘境吗?”
修叔望着那片浓青的烟雾中,有淡淡的紫色灵力倾泻而出:“方才我看他御剑过来时的气息,似乎,已经不止是大乘境了。”
。
红树林上方积聚起一片阴云,数道天雷穿梭其间,不时发出野兽的咆哮声。
在这样的光景下,柯蘅很难不回想起很久以前,同样是一道恐怖如斯的天劫,劈得他皮开肉绽,劈得他家破人亡。
他的残魂浑浑噩噩在人世间游荡许久,常常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剩下醒来时嘴角的血腥味,洗也洗不掉。
直到有次进食,有个小孩看见了他。
在那之前,柯蘅觉得自己就像人世间的一缕野风,只要他不动作,不出声,就谁也发现不了,但是竟然有个小孩将他看得那么清楚。
多么奇妙。
所以哪怕他明知那孩子心里恨他至极,这二十一年以来,他都选择了放任,放任那孩子手握刀刃,一步步朝他走来。
“宫忱。”
柯蘅看着前方,缓缓道:“在今天之前,我从没有一刻真的想让你死。”
“可是你太不识好歹了。”
宫忱没说话,漆黑瞳孔白光乍现,视野里那蓄势已久的第一道天雷终于嘶吼着落下!!
“爹!!!”被困在一边的白王大喊。
轰————
方圆十里树木顷刻间拦腰摧折,宫忱矗立其间,一动不动,身上灵力疯狂闪烁,对抗席卷着树枝和飞石扑面涌来的狂风,腰带哗哗飘动。
破境劫一共有两道,这是其一。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止,一片焦黑的大地上,柯蘅七窍流血躺在地上。
宫忱横握刀柄,一步步朝他靠近,短刀刀刃呼地燃起一层火焰,火光映出红莲在他脸上若隐若现。
“不巧,我每一时每一刻都想杀了你。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就在刀刃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