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熟路地跟上。到了寝殿，霍玉琛却没走进密室，而是坐在床沿，递给她一套崭新的衣物鞋履。他轻声道：“你换上吧。”

    “给我的？”翡越虹接过，她确实一直都是用法力凝成的衣袍蔽体。她伸手翻了翻，都是上好的布料纹样，“为什么突然送我衣服？”

    他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以往我不闭关时，每年都会下山寻几样抑制心魔的药材。你随我一起去。”

    翡越虹看看手上的衣服鞋子，又看看他，笑道：“想来凌雪仙尊是不会开玩笑的。若你离山，留我在地牢确实不成。但如今我为你梳理体内法力，还需要特地下山寻药么？”

    “若是有，恢复得快些。”霍玉琛平静地道，“若你不想下山……”

    “我想。”

    翡越虹利落地打断了他，于是霍玉琛又拿出一个长长的白纱帷帽递给她，“若要下山，不可被人识破。”

    拿着帷帽，翡越虹口气略带斟酌，“其实……此处毕竟是人间界，我以为你才需要隐瞒身份。况且魔物本无实体，外貌随心变换。这衣服也不好，太华贵惹眼。”说罢，她把衣服放下，凭空变作一团泛红的黑气，眨眼间又变作一个相貌雌雄莫辨，身量高挑的一身土布麻衫的男子，很像初出茅庐的民间游侠。

    翡越虹打量了下自己，满意地道：“如何？本座闯荡妖魔界时，这副样子也是常用的。不过形貌不能偏差太大，否则举止容易不合。”

    她这一番举动行云流水，显然是做习惯了。霍玉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直到把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之后才道：“也好。”

    翡越虹反手就把帷帽扣在他头上，点头道：“嗯，这帷帽十分适合你，都是白色。若不是知晓凌雪凶名，真要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嫦娥仙子。何时动身？”

    “现在。”

    霍玉琛拿起床边的包袱准备背上，翡越虹随手接过，向外走去。

    使法术离开钟神派地界后，翡越虹发现霍玉琛竟打算用走的，便也大致明白了他是想趁此远离门派事务和纷扰。但这躲避的方式却使她心中愈发好奇，该说他是消极避世呢，还是无心争斗，亦或是干脆的甩手掌柜？

    此种问题显然一时无法得到解答，翡越虹也并未开口去问。此时正值春夏之交，是游山玩水的好时节。况且人间界风景本就比妖魔界的穷山恶水强得多，没走多久就已经让她觉得身心舒畅。

    跋涉几日，他们到了钟神山脉之外，临近寻常百姓的居所。虽然也是辟谷，但大多数妖魔显然并不像修士那般完全不吃不喝，相反，他们经常在宴席上大鱼大肉，平素也不会完全落下。

    正巧翡越虹对人间界的食物颇感兴趣，在看到山脚处的歇脚小店后便道：“凌雪，不如去那儿歇上一歇？”

    霍玉琛隔着白帷看她，“嗯”了一声。

    坐定后，霍玉琛将众生剑放在桌上，翡越虹则对小二道：“来一碗面，二两牛肉，二两酒。”

    小二走开后，霍玉琛道：“这几日辛苦你。再走十里便是赤州城，今夜可到。”

    翡越虹看到其他客人都是贩夫走卒打扮，“好，风餐露宿几日，总算有客栈住了。不过你们钟神派着实人多地广，一路上遇到不少外门弟子，不知门派势力比之官府又如何呢？”

    霍玉琛思索片刻，正要回答，指尖却忽然将众生剑一推，让后者避开大汉探出的手。翡越虹将视线放在桌边的两人身上，两人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一人高大壮实，穿着不伦不类的道袍，另一人身材略显干瘦，粗布麻衣。

    大汉见自己摸了个空，便笑道：“这两位侠侣，在下姓罗名方，这是在下的弟弟罗修成。我们远远瞧见这似乎是把好剑，不知可否借来观赏一二？”

    侠侣？翡越虹先在心里为他的勇气竖大拇指，然后才笑吟吟地道：“幸会。此剑确实是好剑，不过它格外认主，两位还是不要碰的好。若是要观赏，睁着眼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