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惩罚弟子都甘愿领受,”高昌也不辩解,低声道:“但是生死台以实力为尊,弟子、弟子想保留胜出后的名次。”
“欧阳道长,甚么事?”
看台阁楼传来钟落微中气十足,略带不满的声音,回荡演武台范围内。这下众人都注意到了高昌这边的异状,正在比试的弟子也停下来,不明所以地看去。
欧阳道长本不想把事情闹大,毁了一颗好苗子,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况且诸多大能在场不好隐瞒,他只好如实道:“大长老,这名弟子似是使用了邪修法术。”
一石惊起千层浪,一时间喧哗声四起。高昌维持着跪姿,如坠冰窟。他方才情急之下,根本没考虑后果,是他没控制好自己。这该怎么办……
钟落微没想到在这么多掌门面前,钟神派竟和妖魔邪修扯上了关系,多少有些气急败坏,“依门规处置!”
也就是打五十大板,逐出师门了。
欧阳道长无奈地叹息,拉起高昌,往台阶走去。
钟落微余光瞥见不少人都看向凌雪仙尊,转念一想,这事实在是烫手山芋,万一处理不好,恐怕钟神派名誉都受牵连。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快步走到凌雪座前,试探着道:“仙尊,此事事关重大,长老阁不敢贸然决定,您看……”
霍玉琛沉默片刻,起身缓步走到看台石栏边,交手而立。
他嗓音依旧低沉冰冷,回荡在天地间时极具压迫感,“你可有使用邪修法力?”
高昌没想到事情竟一下变成仙尊亲自问话。既如此,就算是赢了,想必仙尊也不会指点他了,不免心灰意冷,“……有,弟子知错。”
“你本具妖血,并非故意,责罚从轻,但比试理应认输。”
言罢,雪白的身影从石栏边离去。
如此宽大的处理引起多少议论暂且不论,总之高昌大大松了一口气,心中感激不已。
不过,“认输”两字很快便使他心生惆怅。一切皆因比试而起,若是认输,那他所做的一切,也全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少年将剑掷去一边,难道他真的无缘于任何机缘吗?
有一句“责罚从轻”在前,行门规的弟子哪里还敢下重手。高昌不仅没被逐出师门,就连五十大板也打得轻飘飘的,就是皮肉青肿了些。夜晚,少年无论如何化解不了心中的不甘,提起剑就准备去夜跑。
“你去哪儿?”睡在另一铺的金良玉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高昌叹了口气,道:“跑步。”
他越跑越快,跑到人烟稀少处,崖柏虬结,星斗高悬。
高昌对着皎洁的明月大声吼道:“要怎样才能得道?!你说啊,要怎样才能变强?!我就是没用怎么办,我就是没用,我没用!!”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吼些什么,很快就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蹲在地上哭起来。一想起临走时娘充满了欣慰的眼神,道袍的麻布袖子怎么也擦不完眼泪,“爹……娘……”
一阵清凉飒爽的夜风拂过,一旁的树上多了一抹卧着的红影。
“小兄弟,大半夜的,你哭什么呢?”
少年被猛地一吓,站起来,只看得清红影颇为惬意潇洒的卧姿。刚才来的时候,这里决计是无人的,而且他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修为,恐怕来者修为高深。
勉强定住神,高昌顶着一张凄惨的脸拱手行礼,“不知、不知是哪位前辈,晚辈深夜喊叫,实在是多有得罪。”
红影道:“不打扰,我亦是刚来。”
高昌有些困惑,但他实在心里难受,礼数也无心再做周全,“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说罢转身欲走。
“何必如此着急。我来这一趟,是专门来找你的。”
红影从容不迫地道:“我欲教授你,今日你所用法术的后招。”
高昌脚步一顿。他今日所用的法术?
他仔细地想了想今日在比试中所用的法术,只用了寥寥几种,“前辈可是说化木法?”
“并非。”
“可是生木法?”
“不是。”
“那……”高昌觉得都列举一遍颇为不妥,况且这些都是再基础不过的法术,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会,有甚么好教的呢?难道她是说……
少年只觉得浑身一凉,感觉阴影下的红影马上就要露出邪修妖魔的血盆大口,忙道:“晚辈、晚辈资质愚钝,无能修习邪修法术,还望前辈见谅。”
红影话语中带上几分戏谑,“你不必紧张,你今日的法术归属邪修,是因为还未学会转化之法。严格论起,你那法术分明毫无邪修路数。”
闻言,高昌眼眶一酸。使用妖的法力,起初只是阿爹想教他催生小树,他才学的。他暗暗抹去眼泪,压住哽咽,对这神秘人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