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重重
室昏暗,只有角落一个靠着灵力散发光芒的珠子。翡越虹因为背部伤势无法动弹,就潜下心去感受束缚着手的锁链,上面有冰系灵力,最后果然因为不是施术者心甘情愿的原因失败。

    她辟谷不需要吃喝,被挂在这里没人管也死不了,每天只好用法力和密室里的虫蚁蛇鼠嬉戏,要不然就是昏昏欲睡。

    霍玉琛的神识遍布极圣山,翡越虹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他坐在玉台上,无波无澜的丹凤眼里弥漫着不为人知的挣扎。烦恼丝犹如九天银河,铺满玉台。

    本来想要早早杀了她,但这心魔劫……

    “咔擦”

    翡越虹还未来得及从睡梦中醒过来,就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只挂着破布的上半身很久没有活动,她回头都还不太顺畅。

    吊着她的手的锁链开了,这黑漆漆的东西足有成人小腿粗,但真正困住她的还是上面施加的灵力。很明显,现在上面的灵力没有后继,抵抗不了她本身外溢的磅礴魔气。

    翡越虹从地上爬起来,她倒是没急着逃走,把神识放出,迅速地覆盖了整座极圣山,但重点还是玉神宫。钟神派其他人的法力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上半身的红衣已经遮不住背,女魔闭着眼,小扇一般的漆黑睫羽翕动。神识感应是每个修士都可以做到的事,只是看范围和准确与否罢了。

    她一面感叹着比起皇天殿还要奢华一分的玉石宫殿,一面很快地捕捉到了霍玉琛的踪迹。对方的气息强弱变化对于常人来说可能难以查明,但对于她而言就分外明显了——他现在的法力最多只有打上魔山时的七成。

    除此以外,还极其不稳定。

    “心魔?”她摸摸光洁的下巴,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他是这种状态,那么这间密室也就困不住她了。就连毁掉整座玉神宫,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但如果凌雪仙尊就是那只雪山下的男妖,她以后压制蚀心火还需仰仗他。上次阎澜川那一手,险些害死她,她无论如何不可再用其血。

    不过,如果要选凌雪,她并没有强到能放了正道之首的血的程度,那还得让他心甘情愿献出灵力。

    丹唇微勾,翡越虹略略理了理一头乌发,坐靠在密室的墙壁上,将所有神识集中于他的寝殿。

    凌雪啊凌雪,心魔已生还不立刻杀我,莫非你真有如此自信,可降服我来助你渡劫?

    寝殿内的密室只有几盏长明灯,由寒玉砌成,纹着繁复的阵法,四周摆放神佛同法器,不少上面已经有了裂纹。千金一滴的寒髓玉液却有没过小腿的一池,池中央正是在打坐的霍玉琛。就算他平日可用法术掩盖走偏的法力,但一到心魔发作,丹田内的紊乱还是暴露无遗。

    他紧闭双眼,双腿盘在冰冷刺骨的寒池中。更甚冰雪的肌肤泛着潮红,湿透的松垮白袍黏在修长有力的身躯上,勾勒出纯洁而又火热的轮廓。手腕被拷住,颤动的指尖无力又隐忍。

    寒雾流转,紊乱的吐息,几乎无法继续念诵清心经。

    霍玉琛忽的轻颤了一下,察觉到密室中的那人挣脱了锁链,被窥视的不适和肮脏的魔气笼罩周身。他前方的台上,放着一件女子的红衫。

    “有趣。”

    翡越虹闭着眼,借着神识能将那小小密室里的情形看个大概。

    “无耻小魔,不许再看!”

    他立刻睁眼,放出灵力击中周身黑雾,然而虚弱时的灵力轻而易举地被魔气吞噬。不仅如此,她还变本加厉地继续说:“凌雪,我本以为你这降服心魔的法子有多正经,如今看来,不仅法子不正经,连心魔也不正经啊。”

    “翡越虹,既然我未能早早杀你,如今你已挣脱束缚,何不早早逃出。”

    胸口剧烈起伏,霍玉琛强定心神。他周身黑气轮转,凝聚成女子的虚影,遥遥站在一盏明明灭灭的蜡烛后。呼吸越来越烫,他耻辱地感觉到自己在她的视线下更加失控。他的脑中是回忆里翡越虹的唇和眼,冷漠又迷离,嘲弄地看着他。

    “台子上是我的衣服吧?偷来的东西也好意思用来修行?”

    她依旧漫不经心,只言片语轻松地挑下他的遮羞布。他已经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半晌挤出一句话,“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虚影迈开修长窈窕的双腿,在他打坐的石台边缘坐下,又懒懒地往他身上靠。明明只是一团肮脏血腥的魔气虚影,在她靠上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一阵撩人的火热,“我是想说,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男人不理她,翡越虹也自顾自地说下去了,“正如你所见的那样,我中了魔君的毒,蚀心火反噬严重,正需要一位善长冰系法术的大能为我解毒。而你,虽然目前还是正道之首,与我势不两立,但若是心魔不解,你马上就可以变成左道之首了,与我当然也就无仇无怨。”

    霍玉琛终于舍得开口,他看向身边的黑色虚影,“你想让我帮你解毒,你再为我去除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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