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树语气平静,安抚他:“没事,回家等我。你怎么样?”
实话说,他不怎么样,他感觉糟透了,但为了让哥放心,何家浩坚强地点头,同时发觉哥又要挣开他的手。
他看起来好像在胡搅蛮缠,可他只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经此一事,父亲肯定会知道哥回来了,那他们要面临着什么?
哥是不是又要走了?
何家浩不能放手,刚刚短暂的庆幸已荡然无存,他生起无尽的担忧,固执地认为,只要他一松手,就会再次和哥分开一样。
泪如雨下,即便时隔八年,他觉得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无助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追着雨夜驶远的车,一切都是徒劳。
“不行!哥,我不能让你走……”
以何家浩现在的样子,谁都能看出来状态不好,警察念在同乡的情分上已经通融过了,还要秉公执法,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不好继续拖下去。
“走了,跟我们回去。”
另有人简单查看林俊荣的状况,已经先把林俊荣拖上车了,何家树抓紧时间叮嘱他:“听话,回家,别担心。”
“哥——”
他的叫声那么撕心裂肺,听得何家树心中一颤。
明明林俊荣几乎被他打得要死,他也毫无波澜。
局势混乱之际,救护车驶入校园,议论声变得更加沸腾。
“谁叫的救护车?”
“救护车都来了,那么严重?”
“那男的不是上警车了吗?”
“那孩子好像不舒服……”
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上下来,朗声问道:“谁要去医院?”
众人叽叽喳喳的,多在指林俊荣,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如此,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在场绝无第二个人受伤。
“一个男的,在警车上呢。”
“打得可严重了,那小伙子手都打破了。”
“你们要不去看看?”
陈阿福一双眼珠提溜转,看得着急,心想心病怎么就不算病了?
于是他指着何家浩大叫:“这儿!我同学刚才晕倒了!他不是第一次了,必须得去医院!”
围观人群这才把目光转向何家浩,何家浩脸色煞白,犹带冷汗,头发有些乱,校服也脏了,他还死死拽着哥哥不放,警察正要分开他们哥俩。
医警进行简单的交涉后,各司其职,医生带走何家浩,警察带走何家树。
何家浩浑浑噩噩地被拽走,眼看着一点点松开哥的手,他心急如焚道:“哥!你答应我,你不要走……”
“小浩!”
失控的情绪已经平复,何家树满心担忧着他,看他虚弱地立在人群之中,就像那盏脆弱的兔子灯,一碰就碎了。
双腿灌了铅,何家树多想陪他一起上救护车,寸步不离,直到确定他安然无恙。
可现实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们被分开,明明今天是个艳阳天,灿烂的晚霞将要降临,回忆里那场冰冷的雨却又下起来了。
关键时刻,邱秋挺身而出,迅速给他个眼神,随后同医护人员说:“我是他老师,我陪他去医院!”
何家树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警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离开校园,看客仍在原地盘旋。
老张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别看热闹了,家长都带孩子回家吧。”
还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下手真狠啊,好歹是亲爹,太不应该了。”
陈俊立抬手推了下眼镜,冷声搭腔:“亲爹怎么了?就是为了要钱,嘴巴还那么臭,活该挨打。”
“欸?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
陈俊立高傲地给了对方个白眼,不再理会:“阿福,我们走。”
陈阿福跟在他旁边,离开人群后纳罕反问:“阿俊,你叫救护车干嘛啊?独……何家浩多没面子啊。”
“面子有性命重要?”
多余的话他不方便讲。
从初中开始,何家浩就是他考试上的劲敌,自己的亲妹妹还总胳膊肘向外拐,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讨厌何家浩,对何家浩说话也不太客气。
可不论是陈阿福把何家浩锁在厕所,还是陈阿福抢夺何家浩的兔子灯,以及刚才上演的那出闹剧,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何家浩。
他一向观察敏锐,看得出何家浩的心理有了很大的问题,就当是为了他们的龙舟队考虑,也为了他们今后在学习成绩上的公平较量,他也没花费什么工夫,只是顺手帮对方一把而已。
陈阿福觉得他这句话有道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