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面三刀凤凰男28
能称之为颤抖。

    那更像是随着墓碑上吹过的冷风,脊骨间慢慢升腾起的盗尸的兴奋。

    陆响无声的裂开嘴唇,月光顺着窗户攀爬上他猩红的面颊。

    男人消瘦了许多,骨头撑着一张薄薄皮,苍白的月色中,仿佛轻轻一撕,便能彻底将那人皮撕裂开。

    他慢吞吞取过其中一个绑匪衣袖中的小刀,对着莹润饱满的月亮,慢慢推开刀刃。

    小刀其实并不锋利,甚至边缘有些微卷的钝,但足以支取内脏。

    这是陆响观察了许久盯上的刀子。

    他不需要锋利的刀。

    他也不需要果断。

    男人只想用那阴损的钝刀子,一刀一刀地用尽力气,为他们开膛破肚。

    地上的人影近乎扭曲成一团,匍匐的宛如待宰的野兽,而站立的人影成为了猎人。

    那黑浓的、立着的人影慢慢举高手中的钝刀,如同西方巫人祭祀的宰杀仪式一般,那柄刀刃被夸张得举至颅顶,随后猛地落下。

    混沌而沙哑的尖叫声有气无力地响起,像是濒临死亡的游蛇。

    陆响垂着眼,挨着男人的大腿,拔出了第一刀。

    细小蠕动的割裂声后,星点血液飞溅到他苍白的脸颊上,顺着脸中慢慢滑落。

    陆响黑发黑眸肆意张扬,宛如地狱的恶鬼,眼下的泪痣更是仿佛燃烧起了火红的烛光。

    他微微咧嘴笑了,尖锐的虎牙如同吸血鬼恐怖的獠牙。

    下一刀该落在哪里?

    陆响慢慢用指腹抹了抹血色的刀刃,反射的刀尖银光迎合着屋外的月光落在男人的半边脸上,一瞬间便足以令人联想到诡谲的雨夜杀人犯。

    潮湿、黏腻、血腥,阴阴诡笑。

    他甩了甩手,稳住因使力过度而爆发的颤意,额头的发丝齐齐堆在眼角,男人指节抚了抚手柄,眼见就要落下第二刀。

    铁锈门后陡然穿来一阵细细的哭声。

    那声线很柔软无助,如同被罩在玻璃罩中的小蝴蝶,扑腾着翅膀,闷闷地发出柔软的撞击声。

    陆响动作猛地一僵。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慌乱无措地将刀刃丢下,脚下的步伐急促而僵硬。

    男人的呼吸声宛如鼓风机一般剧烈翕动,他弓着腰身,浑身战栗不止,最后终于在领头人的身上找到了那把银色的钥匙。

    陆响的瞳孔在某一瞬间近乎缩成了一点,他急促地一手握着钥匙,一手胡乱地将面上的血痕擦拭干净。

    他努力想要将自己弄得干净整洁、衣冠楚楚,以一副正常的、好看的模样去见他那被锁在地下室中的爱人。

    显然,男人注定会失败。

    且不说衣物上惹眼的脏污,就说他面颊上被抹开的血液,红猩猩的一片,就这样占据他的大半张脸,简直比之鬼魂还惊悚。

    陆响抖着手去开锁,因为过分的紧张与混沌,他试了数次,方才将钥匙插入锁扣中,

    咔哒。

    随着一声开锁的声音响起,小小的铁锈门被打开了。

    这是陆响第一次看到地下室的模样。

    阴森、狭小,长长的楼梯直通下方那个棺材大小的密封地下室。

    而江让,他的爱人,正坐在楼梯口,看见光明的一瞬间,他瑟缩着身体,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白色的线衣早已灰暗不已。

    陆响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一声接着一声,宛如猫儿叫的可怜音调。

    “阿响……阿响……”

    “救救我、无论是谁,求你带我走——”

    陆响呆滞地站在原地,恍惚间,他看见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脱离了躯壳,他看着那具身体机械性地蹲下,慢慢如同扑散的蒲公英一般,张开风织就的怀抱,将青年紧紧揽入怀中。

    “我在这、我在这里。”

    陆响喉头近乎咳血,嗓音间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可他吐不出来。

    他早已抛却了一切肉体上、心灵上的感知,变成了一只只知道守着爱人的雄兽。

    隐隐绰绰的月光从工厂的天顶落下,它柔柔地散在这对可怜的有情人身边,像是正编织着一场迷幻的梦境。

    不远处,刺眼的灯光钻破旷野,警笛声大作。

    月光隐退,黎明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