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管你承不承认
    第72章 不管你承不承认

    经年的积怨化作这一声哀求,随着窗边一粒不起眼的尘埃,同归天地。

    萧元君此刻心如刀绞,起初说恨的是他,如今急着反悔的也是他。

    他抱紧纪宁,摇头否决,“我不恨你,我不是恨你。我只是,只是难过,难过自己不能让你在意。”

    他怎么会恨纪宁?

    那些个彻夜无眠的夜晚,他怀抱翻烂的三纸书信,满心满脑除了思念,便是祈祷能再次见到纪宁。

    当纪宁真的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什么怨都没有了。

    当纪宁说出“我护启国之心,实乃护你”的时候,就连被压抑的爱也复苏了。

    “纪宁。”萧元君释笑,浓烈的爱化作克制入骨的三个字,“谢谢你。”

    纪宁不解,想问他为何要谢?

    可沉重的眼皮开开合合,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意识如同一滩软泥,无可挽回地坠向深处。

    他手指揪着萧元君的衣角,唇瓣轻启,半晌,却只呼出一道气音。

    感知怀中的身体往下坠了坠,萧元君当即愣住,他稍稍松开双臂,靠在自己肩窝的脑袋便陡然向外倾去。

    他急忙捞住纪宁的腰,将人打横抱起。定睛一看,就见人已悄无声息地合上了眼。

    一刹那,寒毛直竖。

    “纪宁!”萧元君来不及多想,抱着人往床榻上送。

    “纪宁!”

    “纪宁!”

    “……”

    耳边的呼唤渐渐远去,意识如一叶孤舟,漂泊在无垠水面,起起,伏伏,起起,伏伏。

    等到一声声“纪宁”变作一句“先生”时,纪宁骤然睁眼,就见青砖灰瓦下,十五岁的萧元君穿着素锦单衣,立在廊檐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萧元君恭敬地叫他“先生”,说自己是自作主张过来拜访,还说自己天资愚钝,怕他日后受累,遂先行拜访,想留几分好印象。

    少年的神色明明一眼可见的诚恳,可纪宁还是听到耳边,过去的自己斥了一句“愚慧至极”。

    少年羞得面红耳赤,匆匆道了别,落荒而逃。

    纪宁蹙眉,那时他对天家有气,连带着对萧元君也有误解。

    他将对方的接近当做刻意讨好,因而总是对其没什么好脸色。

    冬去春来,眼前的冬雪化作春色。

    纪宁看见自己院内,少年持剑正与“自己”对武。仅一个回合,少年落入下风,长剑脱手,重摔倒地。

    少年坐在地上,抱着破皮的胳膊望向“他”。

    “先生,我胳膊受伤了。”

    “他”却只是斜眸一瞥,不冷不淡道了句,“若一点小伤都经不住,烦请殿下别来我这处求学。”

    话音落,“他”收起长剑,阔步离去。

    少年垂眸,抱着渗血的胳膊叹了口气,随后重新爬起来,没事人一般追上前人,缠着人道:

    “先生先生,我好了,我可以继续练了。”

    而“他”当真铁石心肠,一眼都没有看过少年。

    纪宁忍不住瞪了一眼离去的那道虚影,不禁责备起从前的自己怎如此不近人情?

    画面变了又变。

    纪宁看到了许多从未被记起的回忆。

    他看到炎炎酷夏,“自己”因暑热不适,少年搬来一缸冰块放进他房间。

    大汗淋漓的少年挽着衣袖,手掌磨出了血泡,等在房中想换他一句夸赞,可等了半天,“他”却只说了一句——以后莫要做这些。

    他看到“自己”因双亲忌日心绪不佳,独自待在祠堂时,少年也一直默默守在门外。

    门外的石砖地不好坐,少年脑袋靠着门,隔一会儿便要换个姿势,以舒缓僵硬的四肢。

    良久,“他”发现露出门扉的衣角,遂叫少年进屋。

    “他”问少年为何来此?

    少年支支吾吾半天,豁然憨笑道:“啊!我有篇文章不会,想请先生指教。”

    分明是一片好心,因着这句话反倒成了乱上添乱。

    纪宁瞧见“自己”冷下脸,无可奈何地起身,叫上少年前去书房。

    越来越多的记忆一闪而过,无一例外,每段记忆里,纪宁都未曾对萧元君有过好脸色。

    同样,每一段记忆里,萧元君总是不厌其烦地打扰他、麻烦他、缠着他。

    飞快的记忆放缓,凛冬时节,那是萧元君入府求学后的第一个春节。

    那一日,偌大的纪府下人们告假的告假,过节的过节,纪宁无处可去,便提了一壶酒坐去祠堂,从白天坐到黑夜。

    一壶酒见底,纪宁坐在蒲团上,昂头望着壁龛上的牌位,心中唯余惆怅。

    然而,不待他的惆怅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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