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纪宁受伤后,每日来纪府探病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往来最频繁的,莫过于赵禄生和侯严武。
前者是刺探虚实,后者则是为了侯远庭求情。
纪宁一连昏迷三日,因迟迟不醒,萧元君一直未给侯远庭定罪。
侯严武来一次,便被他派人轰回去一次。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满京都城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是不信纪宁能被侯远庭重伤至昏迷不醒。
纪宁昏迷的这些日子,萧元君推了几日的早朝,一直待在纪府照料。
不知是不是阿醉将他那晚说的话听了进去,这期间,二人相处倒还和睦。
纪宁昏迷到第四日,袁四五来府中复诊。
不大不小的卧房内,他与萧元君,醉颜聚在桌前,正商量着下一步的治疗计划,打院里陡然传来女子的喊叫声。
那声音犹如平地惊雷,粗矿有力,震得屋内三人均不知所措。
“世安!”
“世安呐——”
“伯母来了!”
女子的声音越逼越近,三人越听越觉得耳熟。
不多时,三人反应过来,异口同声。
袁四五:“淮兰花!”
阿醉:“淮夫人?”
萧元君:“淮将军。”
三人齐唰唰起身往屋外去。
阿醉甫一拉开门闩,一道人影径直冲了过来。
下一瞬,他被门口身穿银白铠甲的妇人一掌搡开,尚未看清对方的脸,便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妇人行色焦急,目无旁人地推开阿醉,又挤走袁四五,最后绕过萧元君,进了屋张望了一圈,直至看见榻上的纪宁,她方才阔步奔上前,坐在床边用手抚着纪宁的脸,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世安?世安!你这是怎么了?”
“伯母回来晚了!回来晚了啊——”
一面说着,她一面心疼地抚着纪宁的脸颊。
虽说是“抚”,可她掌劲不小,“抚”得纪宁的脸颊啪啪作响,没一会儿便显出了红印。
门口稳住脚的几人见状,脸色一个比一个的尴尬。
袁四五先开口道:“淮兰花,你轻点。”
妇人扭过脸,只见她面庞圆润,眉浓眼亮,皮肤黝黑且粗糙,一看就知是常年经受黄沙磋磨过的。
她站起身,不高不矮的个子,身材却没有京都城其它贵妇人那样的纤细。反倒腰圆腿粗,十分壮硕,走起路来更是虎步生风,飒爽粗犷。
众人愣神的功夫,淮兰花已死死盯住方才出声的袁四五。随即,她快步走到那人跟前,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
巴掌震天响,吓得旁侧萧元君和阿醉双双呆住。
平白挨了一巴掌,袁四五气不打一处来,“淮兰花你做什么?”
淮兰花挑起下巴,一双虎目狠狠一瞪,破口骂道:“袁四五你个老不死的!老娘当初让你照顾人,你就这么照顾的?”
气归气,可理确实是这么个理。袁四五自觉理亏,捂着脸硬是咽下了这口气。
阿醉见此情形,本想提醒淮兰花小声说话,谁知他刚要开口,一道掌风杀到了他的脸颊。
“啪!”
淮兰花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阿醉遮着脸,心里那叫一个又惊又委屈,“淮夫人,我……”
“你什么你?”淮兰花两颗眼珠子似要蹦出火光,“你也是个干吃饭的!自家主子都护不好!还做什么掌事?”
阿醉悻悻埋下头,一言不发。
眼看旁边两人一个捂左脸,一个捂右脸,夹在中间的萧元君进退两难。
想来启国不用女将,但只有眼前的淮兰花是个例外。
先帝在时,她就是陪着打天下的五将之一,因其泼辣的性格,曾被人授名“京都悍妇”,威名远扬。
萧元君正思索如何缓和局面,就见对面眼刀一横,冷飕飕落到了自己身上。
淮兰花眼皮子一上一下打量了几个来回,蠢蠢欲动的手刚要扬起来,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是当今圣上。
她的手落回原位,却也没给好脸子。
她哟了一声,“陛下怎么在这儿?我当是哪个没家的毛头小子,上赶着找打呢。”
萧元君悻颜,他恭敬道:“淮将军。”
淮兰花虽说远在边关,但对京都城里发生的事门儿清。她冷笑,“你是陛下,我不能以上犯下,但有些事,我要好好跟你理一理!”
言罢,她大咧咧走到桌前,抬脚勾来一张凳子坐下,“前些时候,你对世安又是禁足又是苛责。想当年,你爹为了让世安回京,给我做了多少保证,难不成你都忘了!”
萧元君对纪宁本就心怀愧疚,如今又被淮兰花捏着软肋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