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相父设宴,朕不请自来已是唐突,怎好再派人打扰。”
郁郁葱葱的花木后,萧元君着便服走在前,赵禄生紧随其后。
二人从山石后露面,赵禄生正要问圣上是否另有其事,余光冷不丁往园子里的鹅卵石地前一瞟,登时惊得呆住。
萧元君见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见石地中央鲜血淋漓的一幕。
不省人事的纪宁躺在地上,口唇覆血,面色灰白。
恍然一瞬,萧元君以为看到了自己噩梦中的场景。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切,直至周围乱作一团。
一众人中,赵禄生最先反应过来,他疾步跑到纪宁跟前看了一眼,火速回头吆人,“快!快来人!来人!”
丫鬟小厮们听令,通通围了过去。
借着人群遮掩,赵禄生问侯远庭,“小侯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侯远庭无措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无意伤他。”
一听这话,赵禄生的心彻底死了。他原以为侯远庭和纪宁再有仇怨,也不会公然伤人。
偏生此事又发生在他府内,他就是不想掺和也无法。
他回头吩咐丫鬟,“去收拾一间最近的厢房,把府里的医师赶紧叫来!”
随后,他又对小厮道:“来人搭把手,将纪大人抬进屋。”
两名小厮依令而动,刚要将纪宁扶起来,身后一道喝令响起。
“住手!”
萧元君破开人群,冲过去将纪宁抢入怀中。
他双目僵直,恍若失神般扶住纪宁的脖颈,上手去探他的鼻息,而后又用手指擦拭他嘴角的血迹,感受到指尖黏湿冰凉的触感,他眼中的茫然瞬间化为剧烈的恐慌。
赵禄生见他神色异常,出声提醒:“陛下,血污碰不得。”
萧元君恍若未闻,他团起衣袖去擦纪宁脸上的血迹,随即又脱掉自己身上的大氅裹住人,“不能留在这里。”
他将人打横抱起,往府外走去。
赵禄生紧忙跟上,“陛下,臣府中就有医师,纪大人如此情况,不宜耽误。”
纪宁费尽周折隐瞒自己的病情,又怎能轻易暴露?
萧元君加快脚步,执意道:“回纪府。”
赵禄生终究年纪大了,走了几步便有些跟不上,他提着衣摆气喘吁吁,“陛下!陛下!那你待臣叫辆马车,你这样抱着纪大人有失分寸呐!”
萧元君不应声,越发加快了速度。
出了门,门外是等候着的两列御前卫。他点出两人,命一人去通知纪府管事,另一人则去找醉颜回府。
随即他抱紧纪宁,头也不回地上了大街。
赵府与纪府一街之隔,可短短一程路,萧元君走得格外煎熬。
从看到纪宁的那一刻起,他的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明明前日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躺在他的怀里毫无动静,甚至听不到呼吸。
短短的一程路,萧元君每走一步都在心惊胆战。
他原以为是场噩梦。
现在他宁愿是场噩梦。
有御前卫开路,萧元君抵达纪府时,李管家带着几位嬷嬷们正守在门口。
几人远远看见是圣上抱着自家主子回来,均吃了一惊。
李管家上前行礼,却被萧元君打断,“医师呢?”
李管家答:“袁军师还在赶来的路上,一炷香内抵达。”
闻言,萧元君抱着纪宁径直往别院去。
进了屋,将人安置到床榻上,他速速褪去纪宁身上的大氅和鞋袜,而后正要替人褪下脏衣,李管家端着热水跟了进来。
“陛下,草民来照料大人即可,您去歇着罢。”
萧元君仿佛没听到般,动手解开纪宁的衣带,扶着人靠到自己怀中,替他脱去外袍。
做完一切,他转身捞出热水盆中的棉帕拧干,蹲回到床边为纪宁擦干净脸。
在他身后,李管家已是目瞪口呆。
虽说都知道当今圣上和自家大人关系好,但好到让圣上躬身照料,换做谁都该大吃一惊。
院里响起马蹄声,不多时,匆匆赶来的袁四五提着药箱进门。
他沉着脸,刚想像平日一样责备纪宁几句,谁知进了门却被萧元君的身影震住了脚。
他愣了一愣,待看清萧元君手中被血染红的棉帕,顿觉事情不妙。
“陛下。”他草草行了一礼,直奔纪宁而去。
萧元君应声回头,让出位置,“袁师傅你快看看。”
袁四五话不多说,上手号脉,他问道:“陛下知不知道世安是伤到了哪儿?怎样伤的?”
这一问,竟叫萧元君当场愣住。
那时他看见纪宁受伤就全然慌了神,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