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授学时间紧张,纪宁便想挑些子弟们想学的教。
开课第一日,他问几人想学些什么?
十来岁的少年正血气方刚,争先恐后地嚷着要习武学兵法。
既如此,第一日纪宁破例将几人带去了定北军营。
他吩咐六人热完身,挑自己手熟的武器,两两一组进行对战,以此来对几人的功夫进行摸底。
萧元君与侯远庭站前排,又皆用长刀,自然分到了一组。
起初两人的对决有来有回,一切如常。
经过一年的习练,萧元君的刀法虽称不上出神入化,却也有了几分模样,一个回合斗了一炷香都未能分出胜负。
然而等纪宁巡视到他二人跟前时,还是看出了端倪。
侯远庭的刀法远在萧元君之上,之所以迟迟分不出胜负,全因他似乎不敢尽全力。
纪宁朗声道:“侯远庭!放开了打。”
场中央,侯远庭动作一顿,随即猛地一记横刀,将萧元君击退三米。
险些败北的萧元君不服,委屈地看向纪宁。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发现纪宁的注意力全在侯远庭身上,压根不看他。
他紧了紧手里的长刀,又羞又恼,可就是这出神的功夫,对面的刀风再次袭来。他躲闪不及,慌忙抬刀一挡,被弹出场外,惨败一局。
他呸掉嘴里的沙土从地上爬起来,忿忿瞪住侯远庭,“再来!”
说罢,提刀而上。
不知是被他的气势唬到还是如何,第二轮一开局,侯远庭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一旁观战的纪宁叫停比赛,径直走到侯远庭跟前,“你在顾虑什么?”
侯远庭不敢说话,看向旁侧怨气冲天的萧元君。
察觉到对方视线,萧元君嚷道:“老师问的是你,看我做什么?”
侯远庭支吾道:“回禀将军,回禀太子殿下,臣,臣怕伤着殿下,所以不敢用全力。”
不等纪宁发话,萧元君呵笑,“现在这场上没有太子,你我只是敌人。再者,你怎么确定用全力就能打赢我?”
闻言,纪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道:“没错。现在没有君臣,只有敌我,你们都给我放开了打。”
有了这句话,再开局,两位少年明显更加卖力。
纪宁始终站在场外观察着战况,每当侯远庭落下风时,他便出言指点,局势总能瞬间扭转。
一刻钟后,第二轮比试结束,萧元君惜败。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指纪宁偏心,帮着别人打自己。
纪宁不为所动,“我指点了你一年,只指点了他一天,如此看来,占理的是你。”
萧元君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委屈更盛。
连着两轮获胜,侯远庭的信心高涨,加之他悟性高,第三轮不必纪宁多说,轻松赢了萧元君。
比赛一结束,当着萧元君的面,他上前感谢纪宁。
“多谢将军指点,学生受益匪浅。”
纪宁看出他确实是武将的料,遂夸了句:“你选的武器很适合你,日后多加练习,必有所成。”
侯远庭眉开眼笑:“是!我一定向将军看齐。”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全然忘了萧元君还在场。
萧元君远远站着,低下头的瞬间眼眶就热了。
他看见自己手上缠的布带已经磨破了两层,颜色也已发黑,想起这一年来,纪宁从没有像夸侯远庭一样夸过他。
明明他已经在刻苦练习,但纪宁似乎总不喜欢他。
少年的失落持续了两日,等到纪宁看出来时,事态已变得严峻。
授课期间,其余五人同萧元君一样暂住在纪府。
那日深夜,纪宁正欲宽衣就寝,醉颜匆忙来别院汇报,说太子与侯二打了起来。
纪宁赶到厢房时,打斗已结束,似是知道自己惹了祸,两人均自觉地站在了厅中等着挨训。
纪宁沉脸入内,先是看萧元君,衣衫凌乱,没有受伤。再看侯远庭,眼圈乌青,脸上挂了不少彩。
这情形一看就知谁占上风。
他坐上太师椅,问话侯远庭,“怎么回事?”
侯远庭跪地,“回禀将军,殿下今夜与我比试又输了。我想提醒殿下他不适合用长刀,谁知殿下突然动怒打了我一拳,我一时冲动还手,请将军重罚。”
话音落,只听萧元君愤道:“谁说我不适合!”
纪宁拊案呵斥,“萧?!”
他怒目沉眸,“你只回答,他说的你认不认?”
萧元君死死咬着唇,许久后梗着脖子答:“认。”
“好。”纪宁起身,“侯远庭罚禁闭一日,萧?,你同我出来。”
二人出门,待进了别院,走到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