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钦走过去蹲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隔着树丛,跃过一条山沟,赫然是一户人家。
程文钦眯起眼:“怎么还亮着灯?”
天光已亮,房屋所在之处地势开阔,内外光线差异并不明显,要不是观察细致,根本看不出开了灯。
黎灼野点头,同样感到费解:“就算是通晚没睡,天亮了也不至于不关灯吧。”他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晚上出门现在还没回……”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感到有些不妙。他们不约而同站起身,准备快些离开。
黎灼野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枯叶中,忽然一只胳膊被身侧的程文钦抓住了。
黎灼野扭头:“怎么?”
程文钦目视前方:“灼野,你觉不觉有人在盯……”
如果他这个时候也扭头去看,一定不难发现,黎灼野的脸色在顷刻间发生了由平静到惊惧的骤变——
程文钦话还没说完,黎灼野就见余光中有个女人抄着根碗口粗的木棍逼近他们身后,木棍已然照着程文钦后脑勺挥在了半空!
“趴——”黎灼野张口要吼,伸手去挡女人的木棍,哪知比女人落棍来得更快的,是自己身后遽然落下的一击。
黎灼野眼前一黑。
程文钦根本来不及反应,女人也一棍子招呼上去了。
这次袭击实在是来得过于突然和莫名其妙了。他们初涉此地,又没有过多设防,饶是经验丰富的警探,也比不过熟悉地形的村民。
程文钦来不及出声,被强行拉进黑暗。
失去意识前,芜杂的细节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过:与世隔绝的村落、毫不知情的警探、完全消失的信号……
所以……
黎灼野他们之前的行动,会不会只是龙冈暴露后无奈之下兵行险招,为警方安排的一台戏?
然后他似乎听到了他们双双坠地的声音。
.
.
.
满脸横肉的男人蹲下身,伸出肥手摸进黎灼野的外套内袋,随后一抽手把东西掏出来。
泛着油光的两指之间,是一只黑色证件夹。
一个身形彪悍的大婶一把夺过证件夹,翻开——
黎灼野 浊南省匪定市公安局
“真是条子,这下可咋办。”大婶骂。
男人又伸手摸出程文钦口袋里的证件夹。
翻开皮夹,“程文钦 浊南省滨原市公安局”几个字赫然在目。
“晦气!”男人泄气般地把警官证往地上一甩,好像多碰一下都嫌脏。
“嗳,”大婶责备地瞪了他一眼,“扔这里,你怕不是想把条子全招过来。”她连忙把证件捡起来,随手抖了抖土一齐揣进兜里。
男人一脸无所谓,耸肩站起来,用鞋跟顶了顶黎灼野的胳膊:“这两个怎么处理?”
“丢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们机动警探身体素质一个比一个好,要是过会儿醒来就不好办了……”大婶仔仔细细搜了一遍两个人的口袋,最后只翻出两台手机,“先把他们扛回去捆起来,然后问村长该怎么办。”
“问村长?你疯了吗!要是村长知道我们在这里继续搞钱还把警探招来了,不得整死我们!”
大婶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那不然还能怎么办,直接杀了?你整出两条人命,日后露馅了岂不更糟糕?”说罢她徒手在旁边刨出个不深不浅的土坑,给两台手机关了机丢进去埋上。
“算了算了,”男人弯下腰去,一个使劲直接把黎灼野架上肩膀,“臭娘们儿胆子就是小……”
大婶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搭理他。她兀自把程文钦扛起来,跟着男人踏进山沟深处。
.
.
.
“现在完全追踪不到文钦的下落了,定位突然消失,电话一直关机,”会议室里,林朔荫神情严峻,“安排前去支援的同志刚到,暂时也没有发现。”
程文钦和黎灼野的失联在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滨原警方高度重视,匪定警方也派人赶来滨原了解情况。
奎子鉴眉头紧锁,骆然在一旁默不作声。
“奎队,”邱震霖最沉不住气,焦急地看向队长,“我们……”
——“我们去找文钦。”
奎子鉴接上邱震霖的话,镇定回视。
骆然下意识扭头,正好对上队长同时移来的目光。
目光依旧是淡淡的,旁人甚至可能会觉得,一个队长怎么能在自己队员断了音讯、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如此淡定。可是邱震霖和骆然能看到,那里面有些说不出来的东西,至少是在这张习以为常以波澜不惊示人的脸上所不常有的情绪。
林朔荫一听,马上站起来:“那好。后备警队的同事我来通知,后续的程序我也都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