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时光过去,他们竟然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走廊那头的男人与记忆中的模样出入很大:高高的颧骨旁,一对眼窝深陷,使本就清癯的他瘦得有些脱了相。然而,更令人心寒的,还是那穿越时间空间、如同坚冰般冷冽的眼神——眸子里冰封了八年的阴冷,深深刺痛了与之相视的人。
奎子鉴愣在原地,直到手被因微微发抖荡出来的开水烫得疼了,才勉强找回自己。
“于……”
他想上前去,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立场。
对面那人好似也并无要与他相认的意思。
于辰远森然的目光很快错开,一言不发,就好像刚刚只是认错人了而已。
付昀廷把人带进审讯室。
短短几步,遥若天堑。
审讯室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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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沉默。
“回答,姓名?”
沉默。
付昀廷抬起头,眉眼没有丝毫笑意:“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姓名。”
对面的男子闻言显得很不耐烦,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荃赫连。”
“年龄?”
“27。”
“户籍地?”
“漓昌。”
“工作?”
“我说……”
“少废话,”付昀廷打断他,“工作。”
于辰远耸耸肩表示不屑:“没有。”
“四月一日晚,你是否参与了崇棠驿三市搭界山区的‘魅夜瑰天’会所爆炸一案?”
“是。”
“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组织者是谁,现在在哪里?”
“我就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于辰远反而显得不慌不忙,“其他我不比你们清楚多少。我在阮回源手下干活,他指东我就绝不会朝西走,所以那些不该问的我从来不过问。”
负责记录的小警探赶紧将阮回源这个名字输进电脑。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付昀廷紧盯着他。
“我就是个打杂的,能知道什么。”于辰远偏开头不想与他对视,“会所由阮回源主要负责,那天本来是要帮罗老板销货,结果得到线报说被你们盯上了,情急之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全部炸掉,不然你以为我们愿意?阮回源因为这事儿可不招待见了,现在正想尽办法挽回损失呢。”
“罗老板?罗老板是谁?”
于辰远一耸肩:“我说了,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我在阮回源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个罗老板的真实姓名,只是见过两面。”
监控室里。
林朔荫、冯湘和骆然三人面向监控屏而立。
林朔荫转向身旁的冯湘:“能抓紧安排画像师吗?”
冯湘:“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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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奎子鉴一手撑着窗台,一手夹着烟,脸上晦暗不明。
骆然刚好从监控室出来,远远看着奎子鉴后停下脚步。
奎子鉴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气翻滚入肺,灼热、钝痛。他将烟从嘴边拿开,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转瞬飘散消弭。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本就还未亮堂起来的天空显得又黑了不少。奎子鉴抬眼看着打在玻璃上的一颗颗雨珠,又有些出神了。
他与于辰远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复杂不过牵扯进了一两桩大案,简单不过曾经那亲如兄弟的情谊。事已至此,虽然一切都不可挽回了,毫无用处的苦涩却总会在胸中流淌。
他真的不求一个原谅,但他真的又很渴望一个原谅。无人会知道,他究竟有多想和于辰远并肩坐在一起,平静地拉拉家常、聊聊天,然后享受那份岁月静好。
可惜回不去了。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一切就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事已至此,奎子鉴也不知做什么合适。半晌,他还是决定,要去找于辰远好好谈一次。
如果什么都不做,他怕真的没有机会了。
奎子鉴一动身,骆然便悄无声息缩回了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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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昀廷正和祁贤整理着已知线索,技侦连在手机另一头,还时不时会有一些新的发现传过来。他们正在调整思路,尝试把这些东西串联。
这时审讯室门被推开了。
于辰东面无表情抬头望去。
奎子鉴反手关上了门,然后看向付昀廷:“付队,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付昀廷稍显讶异,但旋即就表示了理解,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