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五)


    他边等着同事边冲着手机那头喋喋不休:“有这么明显吗?嗐你这人真没意思……欸欸欸别提醒你弟,我要给那小崽子一个惊吓!”

    终于,一个长得有些瘦弱的男人艰难地从人流中挤了出来,张望片刻便往黎灼野这边走。他脚上的警式皮鞋被踩得皱皱巴巴,鼻梁上的眼镜也被挤歪到了一边,唯独怀里死死护着的电脑包完好无损。

    “还不就是上次那个电诈案……嗯,有问题要来核实一下。虽然我还想吃你做的饭,但不知道要搞多久,如果太晚我就不去你家了,你们别等我。

    “嗯,好了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啊。”黎灼野挂掉电话,赶忙迎着同事小跑上去,“我的天小刘,你没事吧?”

    小刘摇摇头,好不容易腾出手扶了一下眼镜。

    黎灼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们搞经侦的真是不容易,忙得都要跟电脑结婚了。敬业是好事,但再怎么样也不能不顾身体是不是?你看你这瘦得跟个皮包骨似的……”

    小刘也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知道了,谢谢他好心提醒但还是请他快点走吧,不然下一秒自己又不知道会被挤到哪里去了。

    .

    .

    .

    程文钦刚放下手机,就听见滨原市局门口传来嘈杂的响动。

    后备警队的警用装甲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从大门驶入,停在市局门口。一个男子被押着下了车,付昀廷和行动一队的其余三名队员也陆续跳下车。待交接完毕,男子被带走,一路消失在视野,四人才向车内示意。

    装甲车关了警灯警笛,载着协助抓捕的后备警队队员拐出大门,驶向街道。

    崇棠驿行动的一个通缉犯落网了。

    抓捕行动后,行动一队带回来这样一个好消息。

    “太棒了,这次可一定要审出些东西来。”林朔荫攥了攥拳头敲在桌上,“既然是在滨原落网,那我们也得不负众望啊。”

    其实也不能怪警探格外针对崇棠驿的嫌犯。毕竟,崇棠驿的那一声爆炸,是他们心头解不开的结。

    .

    .

    .

    哒、哒、哒。

    脚步声愈渐清晰。

    警探们纷纷探出头来。

    男子被押送进来,收获了一路的“注目礼”。他显然多日未曾打理过自己了,头发纠缠在一起,脸上、下巴上冒出些许脏兮兮的胡渣……这都本应使他显得狼狈落魄。

    然而实际并非如此。

    他的身板虽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下颚微微抬起,目不斜视,好像根本没把周围的警探放在眼里一样。

    他的眼中,尽是不屑,和从容不迫。

    是胜券在握者的不可一世。

    当然,那时的警探们并不会意识到,或许,那也是穷途末路者在覆灭之际的孤注一掷。

    ……

    奎子鉴正端着开水从茶水间走出来。走廊那头,男子背着双手,听到茶水间门一开一合的声音,不经意扭头去看。

    这成为时隔八年,奎子鉴和于辰远的第一次对视。

    .

    .

    .

    八年前。

    于夜歌走了,珠沉玉碎。

    当晚,于辰远亲手把妹妹埋在郊外的一片野地,然后裹着大衣坐在土堆旁熬过一宿,眼都没闭。

    为什么绑匪会知道这件事?他们那般笃信的原因是什么?即便他们都知道了,那为什么瞄准的是他和夜歌,而不是直接威胁奎子鉴?

    第二天,于辰远去找了一个人。

    ……

    嘭嘭嘭!

    “阮岱!”

    门板巨震,于辰远一下一下大力捶着。

    嘭嘭嘭!

    “阮岱你他妈给我开门!”

    “阮岱!”

    嘭嘭——哐!

    里面的人刚要拉开门,外面一股巨力直接把门甩上了屋内的墙壁。

    名叫阮岱的少年见他动作粗鲁浑身暴戾,着实吓得不轻。虽说门是他开的,可他这下只想躲开。

    ——“于于于……于辰远你大清早的干……啊!”

    阮岱刚要抱怨,整个人却已经被于辰远一把拦胸掼到了鞋柜上。

    “你他妈把那事儿跟谁说了?”

    于辰远露天冻了一夜,这时候喷在阮岱脸上的气息却炽热滚烫。

    “啊?”阮岱没见过这阵仗,哆哆嗦嗦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说,”于辰远咬牙切齿,胳膊稍稍卸了力,“我哥的那件事,你他妈跟谁说了?!”

    “我……我又跟谁说什么了……”

    “你少跟我装蒜,”于辰远全然不顾阮岱一脸惊恐无措,“我他妈就跟你一个人说过!那次是喝高了,后来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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