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天,奎子鉴像是下了决心般,很早出了趟门,第二天很晚才回来。
令于辰远吃惊的是,自那一天以后奎子鉴状态都不一样了,即便仍然扛着来自家里的压力,他却偶尔会笑了。有时候甚至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想着什么,嘴角蓦然就会不禁流露出笑意来。
于辰远都看在眼里。毋庸置疑他是专程去见什么人或看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了——而在这两种可能间,于辰远更倾向于前者。
奎子鉴专程去见的那个人,大概率是他在任务期间认识的。如此重要的人,恐怕不会是简单的朋友。
这一次,奎子鉴将是要踏上一条不归路了。临行前,想必他会再去见他一面。
想到这里,于辰远打算赌一把。
毕竟照目前形势看,绑匪极可能并不知情有两个卧底。也就是说,他只要想方设法把那个人交出去,让他代替奎子鉴,这一切灾难也许就会过去。
虽然这样的行为很自私、很龌/龊,但有一点没人可以否认。
这是一个两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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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眼见于辰远情绪又激动起来,“你来棠州是做什么?!”
于辰远这些天几乎没有睡觉,浑浑噩噩不知所终。跟踪奎子鉴找到那个人是最后支撑他的信念,他不能接受临门一脚出这等差池。
“你要去见谁?”于辰远的声音在颤抖,“告诉我在哪里,我去找他。”
奎子鉴迟迟没有开口。于辰远知道,他的沉默间接印证了自己所有猜想——但同样的,奎子鉴也明白,于辰远的话不留余地地兑现了他刚刚不详的预感。
如于辰远所料,他这趟是专程去见阿然最后一面。这最后一面,算是他临行前唯一的牵挂,他也没料到会在这个节骨眼出岔子。
当然,他也已经完全明白了于辰远的计划,现在只觉深深的悲哀。最后一面肯定是见不成了,于辰远的计划肯定也是实现不了了。
——因为他不可能背叛阿然。
奎子鉴心中五味杂陈,徐徐抬头迎上了于辰远的怒视,不知如何是好。
“辰远,你听我说,你其实完全不必这么做……”
于辰远这下是听懂了,奎子鉴什么都不打算告诉他。愤懑在于辰远胸膛燃烧,气得他双臂也颤抖起来:“不必做什么?奎子鉴,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是个自私自利到不可理喻的家伙!”
于辰远后背靠壁,双眼布满血丝,表情阴鸷可怖。
“你知道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他妈怎么会知道呢!因为你的事情,爸爸妈妈接连垮了,夜歌一个人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回……”
奎父倒下后,身为长子的奎子鉴本应成为顶梁柱,然而他却缺席了家里人最困难的时间。
“夜歌从来不诉苦,也不告诉你她有多难过,因为她知道你的难处,她一直在为你这个哥哥着想。可是你呢?现在妹妹不知所踪、生死一线,还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却不愿意救她!爸爸、妈妈、这个家,全都没有了,现在最好的对策摆在眼前,你却要视而不见吗?!”
“到底……到底是什么人,让你不惜放弃夜歌也不愿意交出来?”
奎子鉴喉咙里干涩极了,他张了张嘴,伸手去拉住他:“我不会放弃夜歌,辰远,相信我……”
于辰远挥开他的手,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旋身一转,用力将他掼上墙壁。他恼怒至极,在他耳边怒吼道:“你还要说你不会有事这种荒唐的话吗?!奎子鉴,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如果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今天就不会来这里了不是吗?!”
于辰远攥着衣领的拳头狠狠压在奎子鉴胸口——那一下撞得不轻,奎子鉴却既不还手也不吭声,闻言只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但这种逃避的姿态无疑加重了于辰远的愤怒。
“告诉我他在哪里!”于辰远喝道,拳头用力到几乎要压断他的肋骨,“你看着我,奎子鉴,告诉我他在哪里!”
奎子鉴没有看他,缄口不言。
于辰远咬牙切齿,抬膝照他胸腹重重一顶,恨不能将髌骨钻进他的血肉才解气:“奎子鉴,你他妈在这里逞什么英雄,你他妈连自己妹妹都不管了算什么东西?!”
奎子鉴生受了这一下,不出声扭开头。
于辰远破口骂了一句,毫不留情又是一脚,下手相较于上次更甚几分:“你为什么不说话?”
奎子鉴面上泛起些许苦楚,一来已经说不出话,二来也铁了心不开口。他似乎觉得只要等他发泄完了,一切就还可以按原计划进行下去。
于辰远一遍一遍骂着,一次比一次崩溃。奎子鉴不知又挨了几脚,终于扛不住了,随着腹部受的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