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六)
。”

    此处有意一顿,像是给李承尧酝酿的时间,好让他深刻体会体会这痛楚。

    如果说吕涵是断崖上的绳降者,那他之所以能没有顾虑地直面谷底,果断选择背水一战,都源于他对绳索,对自己身后最可靠的保障——

    深信不疑。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被自己的战友出卖,他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出卖他的人是你!

    “李承尧,你良心痛吗,你对得起他的信任吗?你配做警探吗,你配做他托付生命的兄弟吗?!”

    李承尧的罪愆被一并质问控诉,只是说到这里,奎子鉴自己的过错似乎也被唤醒。他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怒意,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想借这个动作扫去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份努力显然是失败了。

    “当然,我也不配。”

    缓缓吐出这句话后,奎子鉴低下头,彻底泄了气。

    “所以,都别想逃避了。李承尧,跟我走吧。

    “……就当,是给吕涵一个交代。”

    .

    .

    .

    警笛声持续放大,李承尧用力闭着眼。再睁开时,眼中布满血丝,但是当他开口,语气却分外镇定。

    “真是太感人了。”

    他脚步又再次迈开:“二位讲的故事堪称精彩,只可惜众所周知,警探办案讲究证据,所以既然是故事,就别太当真……”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便在骆然身上渐渐凝固了。

    只见骆然把手伸向领间,提起那枚小小的弹壳,从中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物件来。

    一旁,奎子鉴抬起低下的头,唇角一抹冷笑,算是最后对他执迷不悟的一次嘲讽。

    那是一个录音器。

    李承尧这才明白,刚刚他把自己最后一次自发忏悔的机会断送掉了。

    .

    .

    .

    警车和救护车终于开至近前,几个警探跳下车,上前铐下李承尧。

    李承尧没有反抗。

    看着李承尧被一众警探和医护人员簇拥着押上警车,奎子鉴收回目光,向骆然的方向看去。

    此时骆然正努力站起来,崔普和几个医护人员跑过去扶住他。骆然把录音器交给崔普,然后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直到这时,奎子鉴高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随着放松,他感觉浑身有些发软,一阵说不出来的情感随之泛上心头。

    不是担心,而是后怕。

    如果他来得再晚一点……他甚至不敢多想,他害怕知道这样一个假设的后果。

    值得庆幸的是,假设不成立。

    奎子鉴走到救护车旁边,脚步虚浮,一个医生拉住了他:“你怎么样?需不需要检查一下?”

    奎子鉴摆摆手示意不用,旋即,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拉住了对方:“那个……他没事吧?”

    医生愣了一下,后来马上意识到他说的是谁:“没什么大事,头上缝个针,把玻璃渣取出来后伤口处理一下,调养几天就行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还可以给他再做一个全身检查……”

    ——“奎队。”

    崔普小跑过来:“您还有其他事吗?”

    奎子鉴看着他定了定,然后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崔普说着,向他朝不远处停泊的警车方向做了个手势。

    .

    .

    .

    后续,针对录音里的供述和讯问中本人的口供,各方对李承尧一案进行具体的取证和定罪。

    那些事情奎子鉴已经不甚关注。他更在意的是骆然所说李承尧背后的人。

    ……

    审讯室。

    “你是吕涵同志的单线联系人吗?”

    “是。”

    “录音笔在到你手上之前没有被任何人动过?”

    “大概吧,我是说如果中间执行交接的同事都严格遵守规定的话,我确实是第一个听录音笔内容的人。”

    “据专案组的同志反应,当时的案件上头比较重视,办案效率很高,可是录音笔内容公开时距离单线联系人拿到已经过去将近两天,这期间录音笔一直在你手上,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造成这个时间差吗?”

    “因为我改了一部分录音内容。”

    “说一下改了哪部分内容。”

    “交易地点。他们约的六号包间,我改成了……好像是三号吧,就是他们第一次谈交易的那个包间。”

    “因为你篡改录音笔,导致了后来行动的失败?”

    “……差不多,三号和六号隔了一层,估计是打草惊蛇了。”

    “最后那个行动,提前告知王宇警方动向以及吕涵同志卧底身份,打乱警方部署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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