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有意一顿,像是给李承尧酝酿的时间,好让他深刻体会体会这痛楚。
如果说吕涵是断崖上的绳降者,那他之所以能没有顾虑地直面谷底,果断选择背水一战,都源于他对绳索,对自己身后最可靠的保障——
深信不疑。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被自己的战友出卖,他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出卖他的人是你!
“李承尧,你良心痛吗,你对得起他的信任吗?你配做警探吗,你配做他托付生命的兄弟吗?!”
李承尧的罪愆被一并质问控诉,只是说到这里,奎子鉴自己的过错似乎也被唤醒。他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怒意,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想借这个动作扫去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份努力显然是失败了。
“当然,我也不配。”
缓缓吐出这句话后,奎子鉴低下头,彻底泄了气。
“所以,都别想逃避了。李承尧,跟我走吧。
“……就当,是给吕涵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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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持续放大,李承尧用力闭着眼。再睁开时,眼中布满血丝,但是当他开口,语气却分外镇定。
“真是太感人了。”
他脚步又再次迈开:“二位讲的故事堪称精彩,只可惜众所周知,警探办案讲究证据,所以既然是故事,就别太当真……”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便在骆然身上渐渐凝固了。
只见骆然把手伸向领间,提起那枚小小的弹壳,从中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物件来。
一旁,奎子鉴抬起低下的头,唇角一抹冷笑,算是最后对他执迷不悟的一次嘲讽。
那是一个录音器。
李承尧这才明白,刚刚他把自己最后一次自发忏悔的机会断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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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和救护车终于开至近前,几个警探跳下车,上前铐下李承尧。
李承尧没有反抗。
看着李承尧被一众警探和医护人员簇拥着押上警车,奎子鉴收回目光,向骆然的方向看去。
此时骆然正努力站起来,崔普和几个医护人员跑过去扶住他。骆然把录音器交给崔普,然后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直到这时,奎子鉴高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随着放松,他感觉浑身有些发软,一阵说不出来的情感随之泛上心头。
不是担心,而是后怕。
如果他来得再晚一点……他甚至不敢多想,他害怕知道这样一个假设的后果。
值得庆幸的是,假设不成立。
奎子鉴走到救护车旁边,脚步虚浮,一个医生拉住了他:“你怎么样?需不需要检查一下?”
奎子鉴摆摆手示意不用,旋即,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拉住了对方:“那个……他没事吧?”
医生愣了一下,后来马上意识到他说的是谁:“没什么大事,头上缝个针,把玻璃渣取出来后伤口处理一下,调养几天就行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还可以给他再做一个全身检查……”
——“奎队。”
崔普小跑过来:“您还有其他事吗?”
奎子鉴看着他定了定,然后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崔普说着,向他朝不远处停泊的警车方向做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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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针对录音里的供述和讯问中本人的口供,各方对李承尧一案进行具体的取证和定罪。
那些事情奎子鉴已经不甚关注。他更在意的是骆然所说李承尧背后的人。
……
审讯室。
“你是吕涵同志的单线联系人吗?”
“是。”
“录音笔在到你手上之前没有被任何人动过?”
“大概吧,我是说如果中间执行交接的同事都严格遵守规定的话,我确实是第一个听录音笔内容的人。”
“据专案组的同志反应,当时的案件上头比较重视,办案效率很高,可是录音笔内容公开时距离单线联系人拿到已经过去将近两天,这期间录音笔一直在你手上,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造成这个时间差吗?”
“因为我改了一部分录音内容。”
“说一下改了哪部分内容。”
“交易地点。他们约的六号包间,我改成了……好像是三号吧,就是他们第一次谈交易的那个包间。”
“因为你篡改录音笔,导致了后来行动的失败?”
“……差不多,三号和六号隔了一层,估计是打草惊蛇了。”
“最后那个行动,提前告知王宇警方动向以及吕涵同志卧底身份,打乱警方部署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