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四)
过去,不管对方有没有问题,都会引起戒备和不信任。

    退一步说,如果问题就出在赵逞身上,吕涵的案子这么久都没有进展,就基本可以推测出,他做事谨慎周全,至少有二手准备。不论崔普明着还是暗着带人帮忙,风险都极大,一旦引起对方的警觉,若是撕破脸皮,即便没有发生危险,后面的事情也都会很难办。

    “换我去。”奎子鉴说。

    赵逞不认识崔普,之前联系也都是通过电话,只要奎子鉴谨慎一点,语气、说话方式稍微模仿一下,按理说不至于露馅。另外,奎子鉴与赵逞旗鼓相当,倘若发生突发状况,应付起来会更容易,套话成功率也会更高。

    崔普起先不语,半晌还是同意了。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怀疑同志是件让人难受的事。他们手头暂时并没有任何可靠的依据,这样做,从道德和原则上来说都不合适。然而时间紧迫,处处周全的必要性因此被剥夺,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你不用担心,”奎子鉴垂下眼睛,“如果他有问题,我会想办法取证……如果他清白,我们可以另找个时间赔礼道歉。”

    “好。”

    崔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明白了。奎队,谢谢你。”

    .

    .

    .

    “发生了什么?”

    身后乍起的声音,令奎子鉴一惊。

    虽然听声音也知道是谁,他还是不自主回头。骆然拢衣而立,直直地盯着他,不论是神色里还是问询的语气中,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

    奎子鉴知道现在想这些不合时宜,心中却仍为之微微一动。

    “没事。”他移开目光,正欲转身离开。

    “奎队,”骆然上前一步抓住他,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是吕涵……对吗?”

    奎子鉴脚步顿住。

    骆然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很紧,没有要轻易放开他的意思。

    奎子鉴没想到会被骆然看出来。

    他看着骆然抓住他的手,内心微微动摇。

    吕涵的事件性质敏感,如果说为什么要瞒着身边的人调查,那几乎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不信任。可奎子鉴扪心自问,他只能说,哪怕他曾生出一星半点对骆然的怀疑,他都绝不会原谅自己。

    既然如此,便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他现在有两件事要做,如果骆然愿意帮忙的话会方便很多。

    骆然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但已经从他眼里看见了答案。奎子鉴转过身去,任骆然抓着自己的手跟上,他们一边赶路,奎子鉴一边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经过做了说明。

    .

    .

    .

    “我现在去写字楼,你帮我去酒店408确认一下情况……”

    谁知骆然这个时候打断了他:“不行,让我去写字楼,你去酒店。”

    奎子鉴脚步微顿,扭头看他。

    骆然回视:“奎队,之前在吕涵牺牲现场,很多人都注意到你了,你这次又是作为队长出席会议,很有可能已经被赵队他们记住。要是一开始就被识破,后面的计划都无法进行。

    “如果幸运的话,他们不会注意到我,我可以以崔普的身份赴约。”

    骆然的逻辑清晰且无可挑剔,奎子鉴看着他认真的目光,唇线紧抿。

    奎子鉴并不想让骆然赴险,却一时找不出站得住脚的理由。

    几秒的静默后,他深吸一口气,算是表达认同。接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两个人商量着,把所有应对策略和取证计划都安排清楚。

    这时已经行至门口,到了分别的时候。

    奎子鉴表面上看很镇静,内心里却阵阵翻涌着。他喉结滚动,正欲再叮嘱几句,骆然已心领神会,只笑着冲他挥挥手:“放心吧,奎队。”

    奎子鉴从善如流咽下了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