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普神情紧张,呼吸也有些局促:“我……我只是怀疑,没有确切证据……”
奎子鉴垂下眼睛,用另一只手盖住年轻人攥紧照片的手,柔声安慰他:“我知道。”
倘若行动二队其他人在场,听见他们的煞鬼队长一番如此温柔的发言,恐怕会吓得魂不附体,不知今夕何夕了。幸而崔普不太清楚这一点,他的目光转移到奎子鉴的手上,最后渐渐镇定下来。
他知道怀疑自己的同志意味着什么。若是贸然调查,平白冤枉了自己人,影响相当恶劣不说,还会使警探团体出现信任危机。
在奎子鉴的眼神鼓励下,崔普终于交出了照片。
小小一沓照片,好似有千钧重。奎子鉴接过来,只觉得心里突突跳得厉害。
连翻几张照片,都是领导级别的人物。虽然他们的身上有一种身份给予的气场,丢进人海也不至于原地消失,但是,如果让他们跟其他千千万领导们站在一起,每个人就和大街上平头正脸的路人没什么两样了,毫无辨识度。
奎子鉴每翻看一张照片,崔普便在一旁做简单的介绍,诸如姓名、职务之类的。
奎子鉴对他们还有一点印象。
这些都是和专案组有联系的领导,大多数都出席了专案组成立前在滨原召开的那次动员会议,与他打过照面,搞清楚专案组每一步行动对他们而言并不困难。如果毒/贩团伙的人渗透到这种高层,情况会变得难以想象。
接下来几张照片,是不大熟悉的面孔。
他们是当时从各个地方调去偿林的同志,属于专案组的成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最清楚每一次行动情况的人。
末的三张照片,奎子鉴甚至叫得出名字——
“赵逞,李承尧和夏临。”
崔普向他介绍,声音与奎子鉴在心里所默念的完美重合。
“这是和吕涵一个行动组的同志,赵逞是他们的队长。”
奎子鉴放下照片:“为什么怀疑他们?”他用手指点了点这三张照片。
如果是一般人来调查,怀疑专案组领导和成员无可厚非——但舟帮行动五队是最后总行动才调回来支援的,按理说应该不太清楚专案组在偿林行动的安排。奎子鉴看着崔普,觉得他作为一个行动中被边缘化的小警探,能想到这一层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崔普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做出回答:“因为他们中,很可能有吕涵的单线联络人。”
就是这样。
考虑到卧底同志的安全以及情报的保密,一般会为执行卧底任务的同志设置一个单线联系人,这个联系人不说清楚专案组的每一步行动,但至少是卧底传回来的情报的第一知情人。
——如果是他做了什么手脚的话,那他就将是唯一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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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普把照片收进背包。
“接下来几天,C国行动警探阶段性工作总结大会将在偿林召开,邀请各地优秀的行动队选派队员与会……奎队长您的滨原行动二队想必也收到邀请了吧?”
奎子鉴放下喝空的咖啡杯,站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崔普一眼。
“我听说有舟帮行动五队也在受邀之列。”崔普也起身背上包,向他微微颔首,“那我先走了,奎队长。”
“需要我送你去车站吗?”
“不用了。”
崔普动身离开咖啡馆,奎子鉴目送着他消失在门后面。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路面上几个浅浅的小水坑在夜色中粼粼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