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的那一瞬,吕涵注意到,奎子鉴的眼神因他的话而滞留片刻,捏住纸页的手指指节也微微泛白。不过就在那片刻之后,奎子鉴便接续上了翻过书页的动作。
“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慢慢开了口,不答反问,“我知道阿然在哪里。”
吕涵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因为我了解你啊。”
奎子鉴不解。
吕涵伸出一根手指,故弄玄虚:“子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早就偷偷见过他啦。”
吕涵一直记得那天奎子鉴眼中涌动的光芒,也一直记得他在睡梦中念念不忘的那声“阿然”。
吕涵了解奎子鉴,因而明白:“阿然”的存在,可遇不可求。一道承诺,将想要触碰的双手束缚,唯克制又小心翼翼的目光,才得以靠近。
“我也不知道阿然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是理想,抑或是信念?总之,他于你而言一定非常非常重要,乃至比亲友更甚。
“好了,不愿意也没关系,”他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我就是好奇而已,没有想要强迫你……”
——“什么时候走?”
吕涵一哽:“什么?”
奎子鉴:“不是出去玩吗,什么时候走?”
吕涵这才反应过来奎子鉴是答应他了,当即欣喜若狂:“我都行!”
“那明天吧。”奎子鉴重新拿起专业书。
“没问题,我来订票!”吕涵生怕奎子鉴反悔,“目的地是……?”
“棠州。”
吕涵差点为奎子鉴如此配合而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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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布甸、椰汁糕、红豆冰、冻鸳鸯。”喻南北拿着菜单逐条念,“甜品,甜品,甜品……”
“嗯,这样就不会踩雷了。”嗜甜成性的邱震霖理所当然点点头,“当然也不全是甜品啦,后面不是还有蜜汁捞面作主食吗。”
“蜜汁捞面不也是甜的嘛……”喻南北嘟囔道,他放下菜单,神情严肃,“魏途呢?他也喜欢吃甜品?”
“应该是喜欢的吧……他每次和我吃饭的时候都会点的啊。”邱震霖一愣,“你这么一说,难道他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每次都陪我吃?”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喻南北幽幽点头。
只见刚被喻南北放下的菜单转眼又被邱震霖拿起来。“吃这么多甜的会不会腻啊?”邱震霖忧心忡忡问。
表面在关心他喻南北,实则是操心魏途罢了。喻南北对邱震霖见色忘友习以为常,知道自己这是被当成试菜员了。
他轻咳一声,煞有介事道:“作为技侦系的优秀学员代表,我有义务提醒这位同学,口味习惯因人而异,甚至随时变化,根据个人口味锁定嫌疑人是毫无根据的,以一人口味作为他人嫌疑的认定依据更是无稽之谈!”
一番话牛头不对马嘴,中心点就一个——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邱震霖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他转过头去,叫服务员加了份咖喱鱼蛋。
……
是日傍晚,高驿警探大学霁湖。
魏途和邱震霖相伴沿湖散着步,邱震霖嘴里含着魏途的薄荷糖。
“魏哥,”薄荷香在唇齿蔓延,邱震霖把手往魏途口袋里一插,“你喜欢什么味道。”
“酸甜苦辣……”魏途认真思索一番,“我没有什么忌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邱震霖摇头:“如果只能选一个味道呢?”
魏途轻笑:“那就甜吧。”说罢,他还从另一只口袋里拿出薄荷糖盒摇了摇。
邱震霖显得很开心。
“怎么了?”
“不怎么,就问问。”
无风无波,万籁俱静,唯余蝉鸣。魏途抬眼,只见湖对岸高楼林立、灯火次第亮起;侧目,男友惬意地半倚在他身上,偶有路灯照亮他舒展的眉眼和唇角的笑意。
“震霖。”
邱震霖枕在他肩头看他:“嗯?”
魏途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住那只手:“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去哪里?”
“嗯……”邱震霖用舌尖把薄荷糖抵在上颚,再放下来,“大城市?像高驿这样。大城市的话,应该有很多施展拳脚的机会吧。”
听到这般天真而无畏的话语,魏途对上他满怀憧憬的目光,又是一笑。
“魏哥呢?跟我一起吧。”
“好啊。”魏途在口袋里和邱震霖十指相扣,“那我可要加油。”
“开什么玩笑!”邱震霖一听差点跳起来,“是我要加油才对吧?魏哥你哪哪都强,况且还比我高一届,会先我一步分配……如果不努力的话,我可能就追不上你了。”
湖对岸的灯光在邱震霖眼中跃动,魏途看着他,心里软绵绵的:“嗯,我等着被你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