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从吕涵的身上溜走了,他的面庞浸没在黑暗中,仿佛光影都是受孤独支配的的奴隶,只一刹那便可以无影无踪。
“子鉴,其实有的时候,并不是每个行为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吕涵的声音不大,落在奎子鉴耳中却掷地有声:“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总之,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你帮我是为了什么。
“子鉴,我对你的信任与你对我的并无二致。我知道,作为警方卧底,这么做违反规定,但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比我的单线联络人更值得信赖。”
奎子鉴闭上眼,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水面,可又细若游丝,难以抓住。
“好,我知道了。”
随着奎子鉴话音落下,一阵微弱而久违的释然感裹住了吕涵,他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座椅很硬,按理说这个姿势非常难受,可他只希望停在此刻,就让他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然而时间从不体恤,车辆很快从跨河隧道驶出。
——“前方到站,体育中心北,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子鉴,我该下车了。”吕涵扶正眼镜,转身轻抱奎子鉴,“要保重。”
奎子鉴手拍了拍他的背:“你也是。”
.
.
.
某地下黑市。
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徘徊在古玩之间,时不时驻足停留。灯光昏黄,肮脏的地砖透着油脂似的质感,地摊上无序码放的古物俨然一副劣迹斑斑的模样……一切无疑使环境中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一个黑衣男子小跑过来,顾不上喘气,凑到男人耳边就要开口:“罗哥……”
男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黑衣男子闭上嘴巴,默默退到一边。
男人凑近一个古玩,皱了皱眉。
在他面前的是一只丑陋的大龟,龟甲上纹路细碎冗长,不疾不徐的延伸着,毫无美感可言,反倒是平添些诡异。
……
半晌,男人从古玩摊走了出来,褪下手套递给旁边一个手下,随后招了招手:“阿陌。”
手下退下,不远处的黑衣男子闻言快步上前,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王宇又被警探盯上了。”
男人嗤笑一声。
“罗哥,那我们还要不要……”
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
没人注意到,男人眼中已然布上了可怖的寒。
.
.
.
最近行动少了许多,但前一阵拖欠下来没整理完的文件资料早倚叠如山。
骆然肩负程文钦交予的重任,在档案室里任劳任怨地收拾了一个下午,等到终于告一段落,还不忘去附近为同志们打包几袋烤串作夜宵。
“麻烦多放点孜然……好,好……谢谢。”
骆然接过袋子,烧烤诱人的香气裹挟着晚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一天下来的疲惫。骆然有些陶醉地眯了眯眼,不禁便想起了滨原——那个每夜总少不了烧烤香的美丽城市。
真是见鬼,出个差也能染相思病。骆然一哂,自顾自摇摇头。
话说回来,跟故乡棠州相比,他确实更留恋滨原。
也不知何故,在棠州的日子他几乎都记不得了,能挂念的不过是住在那里的母亲和姐姐;相较而言,助他实现了理想的滨原,让他有缘结识了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的滨原,使他真正意义上开启了新人生的滨原,在他眼中何尝不是光芒万丈。
他兴致不错地拎着袋子往回走,任晚风轻抚脸颊,任思绪翻飞又落下。
.
.
.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咖啡杯里的咖啡冷了又换,换了又冷。日复一日,调查工作不疾不徐推进着。根据卧底同志线报,王宇的下一次交易时间及地点终于确定下来。
调往外地的偿林警探纷纷回来支援。除此以外,同来的还有吕涵所在行动队——舟帮行动五队。
本地行动队、外地行动队、后备警队……庞大的警探队伍,很快在偿林市局前集结。
奎子鉴领着行动二队站在队伍之首,身旁,舟帮行动五队的队长赵逞领着队员李承尧和夏临站定。
警灯闪烁,压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这次,必须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