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阿陌为罗彧披上风衣。凉风猎猎,吹鼓起衣角,衬得瘦可见骨的男人愈显羸弱。
罗彧:“你还记得阿然吧?”
不知为何,阿陌一反常态愣了片刻,才答道:“记得。我和阿冥与您一起长大,您说最信得过我们……后来,是您渐渐发展自己的势力,阿褚和阿然才加入我们。”
罗戬很早就开始培养罗彧的领导能力,会为罗彧挑选一些人,这些人富有潜力却尚未打磨,同时又像白纸一样不会威胁到他。
“你们都是罗戬精心挑选出来的,”罗彧的声音几近湮没在风中,“罗戬没有直接培养过你们,只有阿然例外。阿然来得最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然在被安排给我之前,一直跟着罗戬。”
这确实蹊跷。毕竟罗戬和罗彧的手下基本是断绝来往的——这是罗戬自己的意思,按理说,他不可能把跟了自己那么久的阿然交给罗彧。
罗彧:“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他把阿然交给我是何用意了。老东西给我留了‘宝藏’,现在他不在了,阿然就是唯一的知情人。”
阿陌看向罗彧,欲言又止。
罗彧停下脚步:“你去查查阿然现在在哪里。”
终于,阿陌似是泄了气:“罗哥,我之前不太确定,所以一直没说。只是,我好像见过阿然了……”
这次,就算是罗彧也难掩惊讶:“什么时候?”
阿陌回忆起几个月前,强弩之末的他从邮轮上一跃而下,千钧一发之际,他无心投向船上那一瞥。
“就四月末,爆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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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多是租客,在这样的时间,上早班的人已经离开,上晚班的还没起床。因此,楼道里分外空寂,唯有骆然拾级而上的脚步声回荡其中。
他通宵未眠,天刚亮就从奎子鉴家里出来,想一个人透透气,竟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口。
驻足于此,骆然将头靠在门板上,努力支撑着意识。
是的,他想起来了,包括后来为什么失忆,他全想起来了。
昨天奎子鉴并没有把故事讲完。
阿奎和阿然分离后,是将近一年没有交集,而不是再无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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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子鉴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由于没有聚焦而略显空洞。
九年前。
鬼火技术趋于成熟,阿奎放风出去,罗戬正准备全面进攻新型毒/品市场。
据点在高驿查拉尔督群山的一处山谷中。罗戬本人、大部分亲信和所有技术人员都集合于此,阿奎认为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只要设法让警方在这里围剿罗戬,不仅可以斩除罗戬的绝大部分势力,还可以防止暂未流通的鬼火技术外泄,一举两得。
不过,机会难得不假,把握机会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越是关键的时候,罗戬警惕性越高——即便身为亲信,阿奎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为了放出消息,都是足足策划了将近一个月,才有惊无险地达到目的。
果真如他所料,警方决定借此机会拿下罗戬,并嘱咐他届时内应外合、见机行事。
该山谷地带曾经被划为一个私人重工企业的厂址,不过建厂期间,由于资金周转等问题,工程中断了,只剩下一堆长条形的毛坯厂房,宛如青山中的道道伤疤。
查拉尔督山谷地形条件非常适合警方的围剿行动,加之阿奎对局势的预判并无问题,警探们几乎坚信,这次终于可以将罗戬连根拔除。
然而,世事难料,有时候总难免事与愿违。
比如罗戬留了后手,而阿奎低估了罗戬。
……
Execution收网行动。
警匪交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阿奎趁乱收集着之前遗漏的一些罗戬的犯罪证据。他一边避开警探,一边远离罗戬的人,抱着满怀的资料纸和录像带,躲进了顶层的仓库。
然后,他就发现了藏在里面的TNT。
几箱炸药堆叠在承重墙边,目测至少有50kg。阿奎很少直接接触炸药,对炸药不甚了解,但是他知道,目前地上这一堆,炸毁这座厂房是不成问题的。
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要拖上几个警探垫背,似乎成为亡命徒的一种共识——或者至少是罗家父子的一种默契。
以阿奎对罗戬的了解,危急关头,罗戬势必会率先调动所有火力与警方周旋,掩护自己和研究人员优先逃离;如若无法逃离,他便会引爆炸药,令厂房内外所有警探给自己陪葬。
同样地,以阿奎对警探的了解,他们为抓捕罗戬已经牺牲太多,execution毫无疑问是他们的重要机会,在充分准备和地形优势加持下,他们不会给罗戬机会趁隙脱逃。
结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