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地攥着男生的衣角，而后者像守护宝藏的龙一样一动不动地守着。

    后半夜，江语嫣被轻微的啜泣声惊醒。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她看到周澍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张在医院花园拍的照片，肩膀无声地抽动。

    她假装翻了个身，给他留出哭泣的空间。心里某个角落，为这个总是假装坚强的男孩疼得发紧。

    第二天清晨，校医宣布江语嫣可以回营地，但必须直接返程。周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帮她收拾行李，只是眼下多了两片青黑。

    "你可以留下继续活动。"江语嫣说，"不用陪我回去。"

    "我答应过和你一组。"周澍背上两人的包，"走吧。"

    返程的大巴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江语嫣靠在窗边，药物让她昏昏欲睡。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把她的头引向一个坚实的肩膀。

    "睡吧。"周澍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这儿。"

    回校后的几天，周澍变得比以往更沉默。江语嫣也没有提起那晚的事，只是每天在他的课桌里放一颗薄荷糖——她注意到这是他唯一会吃的零食。

    周五放学时，尹清意外地出现在校门口。

    "周澍！"她热情地招呼，"正好，今天来我们家吃饭吧，周工说你要一个人吃外卖。"

    周澍明显愣住了："不用了，尹阿姨..."

    "别客气，语嫣说你野营时很照顾她。"尹清笑着看向女儿，江语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周澍还是被拉上了车。江语嫣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正襟危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晚餐时，尹清做了满桌菜肴，不停地给周澍夹菜。"太瘦了，男孩子要多吃点。"她念叨着，仿佛没注意到周澍微微发红的眼眶。

    饭后，尹清故意找借口出门，留下两个孩子在客厅。尴尬的沉默中，江语嫣打开电视，周澍则研究起她家的空气净化器。

    "这个滤网该换了。"他指着显示屏，"效率下降了30%。"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江语嫣递给他一杯柠檬水。

    周澍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相触，两人同时缩回手。"只是...喜欢研究东西。"他低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

    阳台上，尹清精心照料的虎尾兰在夜色中舒展叶片。周澍走过去轻轻触碰肥厚的叶面："它能释放氧气。"

    "妈妈说我需要更多氧气。"江语嫣站到他身边，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盆植物。

    周澍突然转向她："我可以做一个空气监测器给你，比市售的灵敏，能提前预警哮喘诱因。"

    江语嫣睁大眼睛："你还会做这个？"

    "嗯。"周澍的耳尖又红了，"需要些零件...可能要几周时间。"

    "我可以帮你。"江语嫣脱口而出，"虽然我不懂技术，但可以打下手。"

    周澍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好。"

    那一刻，阳台上的空气似乎真的变得不同了。江语嫣深深吸气，肺部前所未有的舒畅。也许有些氧气不是来自植物，而是身旁这个开始融化的冰山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