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管
    江语嫣把脸贴在车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七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流淌在新城市的街道上。后视镜里,母亲尹清专注开车的侧脸显得格外疲惫。

    "再有十分钟就到了。"尹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医生说这里的空气更适合你。"

    江语嫣摩挲着口袋里冰凉的金属药盒,没有回答。这已经是三年内第三次搬家了,每次的理由都一样——为了她的哮喘。十五岁的少女早已学会不在新环境里抱太多期待,反正迟早会因为病情恶化而离开。

    车子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的社区,最终停在一栋米色公寓楼前。江语嫣抬头数着楼层,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从胸腔升起。她迅速掏出喷雾剂,在药物雾气中大口喘息。

    "又发作了?"尹清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应该先让你在酒店休息的。"

    "没事...习惯了。"江语嫣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把药盒塞回口袋。药剂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就像她这些年尝过的无数种药物一样。

    新家比想象中宽敞,阳台上摆满了尹清提前运来的绿植。"这些能净化空气,"尹清一边拆箱子一边说,"尤其是这盆虎尾兰,晚上也能释放氧气。"

    江语嫣蹲下来抚摸植物厚实的叶片,突然很想哭。母亲总是这样,把每一次被迫迁徙都包装成新的开始。她站起身,假装被灰尘呛到咳嗽,掩盖自己发红的眼眶。

    "我出去走走。"她抓起喷雾剂和手机,没等尹清回应就冲出了门。

    夏日的傍晚,风里带着不知名花朵的香气。江语嫣漫无目的地走着,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社区公园。孩子们在喷泉边嬉戏,情侣们牵手散步,一切都那么平常而刺眼。她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从手机里翻出旧学校的合照——那些笑容灿烂的同学早已不再回复她的信息。

    呼吸又开始变得困难。江语嫣摸索着喷雾剂,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她明明记得带出来了。恐慌像潮水般涌来,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她蜷缩在长椅上,眼前开始发黑。

    "用这个。"

    一个冷冽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江语嫣抬起头,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少年递来的正是她丢失的喷雾剂,银色瓶身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她一把抓过喷雾,深深吸了几口。空气重新流入肺部的感觉让她几乎落泪。

    "谢谢..."江语嫣喘匀了气,终于看清了救命恩人的样子。少年大概和她同龄,黑色短发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神却冷得像冬日的湖水。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钉。

    "你的药。"少年指了指长椅下方,江语嫣的喷雾剂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掉的时候没发现?"

    江语嫣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她弯腰捡起自己的那瓶,尴尬地发现两瓶一模一样。"我...我以为你偷了我的药。"

    少年挑了挑眉:"我看起来像会偷哮喘药的人?"

    "谁知道呢,"江语嫣把药瓶塞回口袋,莫名感到恼火,"也许你有收集喷雾剂的怪癖。"

    "周澍。"少年突然说。

    "什么?"

    "我的名字。"他转身准备离开,"下次记得看好救命药,新来的。"

    江语嫣瞪着他的背影,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这个叫周澍的人救了她,却又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她难堪。她冲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喊道:"我才不需要你管!"

    周澍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随意挥了挥,仿佛在打发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回到家时,尹清已经整理好了大部分行李。江语嫣没有提起公园的事,只是默默帮母亲挂起衣服。晚上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双冷漠的琥珀色眼睛。周澍——她默念这个名字,像含着一块棱角分明的冰。

    开学第一天,江语嫣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阳光中学的校园比她原来的学校大得多,红砖建筑在晨光中显得庄重而温暖。她按照指示牌找到高一(3)班,教室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学生在闲聊。

    江语嫣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取出新课本。书页的油墨味让她鼻子发痒,她赶紧摸了摸口袋里的喷雾剂。

    "同学,这个位置有人了。"

    熟悉的声音让江语嫣猛地抬头。周澍站在课桌旁,脸上是一贯的冷淡表情。他今天穿了校服,白衬衫和深蓝色西裤衬得他更加修长,耳钉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先到先得。"江语嫣故意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而且教室里这么多空位。"

    周澍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扯了扯嘴角:"随你。"

    他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坐下,从包里取出耳机戴上,与周围渐渐热闹起来的环境格格不入。江语嫣偷偷回头看他,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像一只拒绝与人类接触的野猫。

    班主任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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