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甘俯首
是将就着的糙活。

    给人洗脚自是头一回。

    司马厝以往只听过嫁夫俯首为新妇濯弄玉足,做不好就上不了床的。可他这般自降身段来服侍一个阉奴又算什么呢?

    “也算凭本事谋求。”云卿安善解人意地说,“得了好处,本督自不会翻脸不认。”

    “不是明码标价的交易,总归是不放心。”司马厝道,手缓缓按上了云卿安的脚踝似是在表示强调,他眸色很深而渴求难掩,“把我要的,给我。”

    “愿请战,出边关,百战死,无明日。”

    云卿安眨了眨眼,笑望着他,道:“开不了价。但该给的和不该给的,都给。”

    司马厝见他的脚被泡得差不多了,又捞出来捧在手里一顿猛搓,眉却不经意地挑了挑。

    照理来说,做到这份上就算是块冰也能给融了,是铁块也能给暖透了,可却偏偏没有。

    玉瓷就是玉瓷,明明不经碰,却武装着、逞强着,自送到烈日飓风之下,受着自以为是温存的洗礼。内里依旧是僵冷的,支离的破碎却不露在外。

    “可以了。”云卿安垂眸道,腿脚不自觉地挣了挣。

    司马厝深吸一口气,停了手上的动作时却怔了一瞬,抬头看向云卿安,似是征询。

    他先前没找到用来擦拭的巾布,脸上那正经到近乎严肃的神情,难得的出现了些许的无措。

    云卿安嘴角勾了勾,道:“随你。”

    水珠顺着脚背滑落,莹白的光泽似是皎月。

    司马厝如若未见,干脆就把自己的衣袍一撩,用来帮云卿安擦着脚上的水渍。在司马厝看来,“随他”的意思实际上跟“随便”没区别。

    可那是云卿安自己选的。

    云卿安本就没指望司马厝如何,可当他真看到接下来眼前这一幕时,心下却顿时抽紧了。

    手被云卿安的双脚夹住了,司马厝那将之放近的动作便只得停下。

    “你做什么?”云卿安蹙眉问。

    司马厝抬眼望他,自嘲地笑道:“龚铭说,我就是跪下给人……”

    “你信他?”云卿安的神色冷了下来。

    “不信。”司马厝端水起身,没好气地道,“行了,收回去。”

    憋闷到了现在的地步,反而无所谓了。

    云卿安也是够能忍,先前吃糙米窝窝头时眼都不带眨的,冲到连时泾都受不了的味他凑近时都面色不改,如今脚被使坏地给摁进沸水里,他竟也一句抱怨都没有。

    倘若不是和他打过交道了,司马厝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感知存异。

    云卿安在司马厝离开后,目光定定地望着那被打湿的地面许久,听话地抽回了脚。

    只要是他的,便足够了。

    ——

    虽说此处简陋,但那也是相对豪府而言的,应有的一点都没少。

    柜门并没有锁,司马厝将之推开时,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传出,里头衣衫琳琅满目。

    他并不知道云卿安需要什么样的寝衣,既然对方没说那他也懒得问,伸手在里边翻找间,一件看起来很是眼熟的衣袍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啪”的一声,柜门被司马厝重重关上了,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匆匆将目光收回,转脸时却恰好见到了跟过来的云卿安。

    那才被濯洗过的双脚空空地踩在冷地上,云卿安低着头,大半张脸隐没在暗影里,因而看不出神色。

    还是来迟了一步。

    “自会更衣,不必劳烦。”

    是一件暗深墨色锦衣被整齐地叠放着,被司马厝方才翻乱了一点。他认了出来,这是他的。

    本在深秋雨夜沾满了泥泞血污,而今却一尘不染。

    抓了个现行。浅阳在密云压顶时翻了个身。

    司马厝缓缓笑了,探手从柜中取出那件衣服,并将之抖落展开在云卿安面前。

    “想穿哪件,这件吗?”司马厝的话语尾音略微上扬,说不清是调笑还是戏谑,“是想我伺候你穿吗,穿在里边还是外边,穿得下吗?”

    阳晖万丈,无从遁形。

    云卿安呼吸紧了紧,几步上前越过司马厝想要从柜里重新取一件,柜门却被封住了,是司马厝背靠着柜门,正偏头瞧着他。

    “怎么不答话,不试图说服我吗?”

    光亮不大够。

    云卿安抬起脸来,平静道:“为你洗的。”

    “也只想看你穿。无他。”

    司马厝盯着云卿安良久,只见他的眼中一派坦然。

    风雨兼程濯清涟,所思所念皆无愧于人前。他该知道的。

    忽然被司马厝的手拦腰抱过,云卿安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中。

    头磕在那人的下巴上,云卿安的面前全暗了。

    司马厝将云卿安拉得近了,又托举着将他的赤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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