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
这是江春流内心的第一想法。
“既然你醒了,那就聊正事吧。”
“嗯。”
沈乐格一边应着一边走上前坐下。
“吃过早饭了吗?”
江春流又问。
“嗯。”
若樱奈子看着对面两人闲适自然的对话,不由嘴角一抽。
若说方才的话只是试探江春流是否真的有心合作,那现在......就是被深深地刺激和无语到了。
“咳......沈老板,我和江少帅方才还提起你呢。”
若樱奈子重新拾起话题。
“是吗?都说了些什么?”
“自然是沈老板在徐州三年的所见所闻,不知这徐州,可还合沈老板最初的心意?”
若樱奈子句句不离试探,沈乐格却仿佛没听出这话中深意,自顾接过江春流为他倒的茶,轻抿一口。
沈乐格:“怎么是龙井?”
江春流:“你不是喜欢?”
沈乐格:“谁跟你说的?”
江春流:“我看出来的。”
......
合着压根没听她说话。
若樱奈子平静的嘴角不由抽了两下,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却听对面的人缓缓回道:“现在,已是不如意了。”
起初,是极如意的。
徐州迎春,除却枯花,便剩老树。
幸得左宜,以为逢春,却是春尽。
这番风景,着实欣赏不来。
江春流听出他话语间的低沉,知晓其中原因,却无法开口安慰,甚至没法为自己辩解一句。
左宜会是谁的人呢……
他不知道,沈乐格更不知晓。
只有找出那幕后之人,他和沈乐格只见的隔阂才能尽数消除,但是,那人不会让他轻易如意……
“呵呵......那倒是,毕竟这迎春园,从最初的繁华盛景,到现在的枯枝败叶,也仅仅只用了三年。”
若樱奈子尬笑着开口。
沈乐格闻言没什么表现,只是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心中多了些苦涩。
是啊......三年。
从繁花如春到物是人非,也只是三年时间。
“啧,这茶是否有些凉了?”
若樱奈子微眯着眼,言笑晏晏道。
“不凉,还是温热的。是若樱长官的错觉罢了。”
沈乐格弯起眼角,笑道。
“或许吧。今日我还带了一人过来,沈公子想来应知道此事。”
若樱奈子看着沈乐格手里的青玉盏,瞳孔幽深。
“自然。”
沈乐格装作随意道。
但下意识握紧茶杯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微乱的内心。
若樱奈子看着他,眼底笑意愈来愈深。
江春流听着二人的对话,无意间抬头就看见正朝水榭这边走来的人。
昭安是被春乐领着走进水榭的。
一见到沈乐格,人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背挺得笔直,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破烂不堪,反而穿着一身崭新的丝绸布料所制的衣裳。
可再体面的衣裳,也遮不住人心底的肮脏。
“昭安有错,昭安不该欺骗公子,不该伤害公子,更不该设计公子......”
字字肺腑,沈乐格看着面前早已哭红了眼却仍哽咽着认错的孩子,心底某处渐渐塌陷。
“你说的都是假的吗?”
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伤痕,不知是自己不小心弄得,还是日本人打的。
又或者,是再一次用苦肉计来欺骗他。
沈乐格闭上眼,不再去想,繁杂的思绪牵绕着他的心,久久不能散去。
“昭安,事到如今,把一切都交代了吧。沈公子,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让一个小孩子去办事,倒平白多了不少麻烦,还让沈公子误会了......”
听到这话,昭安却是猛地抬头:“不是这样的!公子,是她指使我潜入迎春园刺杀公子,我......为了救治母亲......”
“一派胡言!”
说着若樱奈子一巴掌便打了过去。
昭安白净的脸上瞬间多了几道红印,斑驳怖人。
沈乐格听着那响亮的声音,握着茶杯的手愈发的紧,却忽然被一阵温热覆盖。
只是瞬间,他诧异睁开眼,迷离的眸中还带着几分缱绻。
江春流则目光平静看着他。
......
默默转头,却又看到昭安那张被打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