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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时,宜春茶馆。
“纪家给出的条件是什么?他们为何会突然答应?”
沈乐格和逢景远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龙井,茶香扑鼻。
一袭短衫长裤的青年男子和年过四十身着褐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在茶馆里并不十分起眼。若非细心观察,都只当是芸芸众生之一罢了。
“你和纪楼相谈,他同你说的等价条件,不言而喻。”
……
沈乐格沉默一瞬,而后和逢景远异口同声道:“东北三省兵防布局图。”
二人心知肚明,只有这东西,能让逢家在回归江南后立即站稳脚跟。
“此事我一早便有打算,你按计划行事便好。”
逢景远吹着茶,脸上挂着浅笑,“我知纪家想要什么,但那都跟我们没有关系,逢家只想要一个安身之地。”
“春生,半月之期已过四日,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沈乐格淡淡品着茶,“还算顺利。江春流依照赌约护养满园春花,我也已经打探到了东北兵防布局图的位置,只是,不在他身边,应该还在少帅府。”
逢景远敛眸深思,“那要如何?”
“见机行事吧。待半月之期一到,父亲便下江南,先处理那边的事。”
“对了,左宜的兄长方绥今日来迎春园了。”
沈乐格说着状似无意抬起眸,手里依旧捏着茶杯,偶尔晃几下,无声留意着逢景远的每个细节。
他总有预感,左宜的死跟逢景远脱不了干系。
“左宜……唉……那方绥都和你说什么了?”
提到左宜,逢景远不由轻叹一口气。
这孩子命太苦,活的太难。
——叹气,无异常。
沈乐格收回目光,将一切情绪藏在眼底。
“他从日本人那里搞到一批火药,想要通过迎春园运出去,考虑到他当下并无归处,我便提议让他随逢家下江南,他承诺把火药送给我们,当见面礼。”
逢景远闻言惊喜地放下茶杯,双眼放光,“当真?”
沈乐格悠悠点头。
——惊喜,无异常。
“好,好!有了这批火药,逢家的局势必定好上不少。只是,日本人那边……”
“我自会为他善后。”
逢景远皱眉,“我听说日本军方那个长官,好像叫什么若樱奈子,正在追查一批火药,照她的行事方式,你如此淡定,怕是已经和她见过面了吧。”
——皱眉,无异常。
沈乐格时刻观察着,闻言无奈轻笑,“什么都瞒不过父亲。我与她确实见过面。只是……不太友好。”
逢景远不禁有些担忧,“若樱奈子此人有仇必报,你……”
——担忧,无异常。
沈乐格放下茶杯,抬手放在逢景远的肩上,“父亲放心,我也有仇必报。近些日子园里特务无故多了好些,我也不是傻子,看得清局势。”
“所以我今晚会连夜将火药送走,同时放出假消息,说这批火药已经交易成功,交易方是——江少帅。”
逢景远还是有些担心,“这招祸水东引是好,可总会有暴露的那天,若樱奈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父亲不必担忧,绝境方逢春生,这对我来说,也算是一次磨练。”
逢景远拗不过他,二人都是为了逢家,判不了对错。
“春生,万事小心。终于一日,父亲会接你回家。”
沈乐格心底冷笑一声,没回他这话,反而跳过这段抒情环节,道:“父亲,一切平安,若我没有猜错,今天晚上我将方绥送走,后脚若樱奈子就会赶到。”
“那你还要去?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逢景远眉头紧蹙,责备似的看着沈乐格。
——责备,无异常。
“正因如此,我才能将祸水东引这招坐的更实。我不会轻易放过江春流,若樱奈子也不会那么快发现火药已经被送走,顶多是寻不到火药,又无法跟江春流正面杠上,气急之下来找我麻烦罢了。”
“那你就站着不动给她撒气?”
“呵,父亲忘了吗?托母亲的福,她伤不了我。”
左不过是两败俱伤。
二人对视一眼,霎时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罢了,想做便去做吧。”
也不知道能活多少日子,随他去吧。
逢景远心想。
“多谢父亲成全。”
沈乐格说完这话放下茶杯,站起身,与逢景远对视一眼,看清对方眼底深意,抿了抿唇,随即果断离开茶馆。
我的好父亲,对于你,没有任何疑点,才是最大的疑点。
逢景远在他离开一刻钟后也走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