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可惜,马上就要变成一具枯骨了…”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眼底已是悲愤和杀意彻底烧红的沸浪。

    原本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猛地一震,瞳孔里有什么轰然破碎,浑浊的眼中陡然爆开一丝锐光,脸上瞬间肌肉扭曲,松弛表皮下的惊惧几乎要挣脱而出,“你是…当年那个孩子?”可若他是,为什么这张脸却如此陌生?

    封泽没有回答他,只是嗤笑,声音冷酷,“对了,忘了告诉你,当年你那个蠢货儿子临死之前曾求我给他药,你猜猜,我给他没?”

    “我给了他,”不容他开口,封泽替他说出了答案,声音清晰得如同冰面上的凿刻声,冷笑出声:“只不过在他要吃的时候我把药从他手里打落了,他捡不到,又求我,我便把药踢到他脚边;他刚捡起还没放进嘴里我又把它一脚踢掉了…”

    “然后,”男人凑近,几乎贴上玻璃,抬手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模拟气泡破碎的手势,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啪,他就死了…”

    空气仿佛成了粘稠的、沉重的泥沼。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嗬嗬”声变成了一种近乎呜咽的窒息一样,喉结疯狂耸动。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剧烈地撞击着椅背,污浊的泪水糊满了脸,狼狈而绝望地嘶吼,“啊!我当年就该杀了你!”

    男人轻笑,像是没有听到老人的哀嚎,“噢,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要告诉你,”

    封泽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随意自然,像判官落下最后的冰冷印章,“你儿子大概是被气死的,因为他死不瞑目!可是怎么办呢?他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你也马上就会死了,可我和郁央,我们却会年年岁岁长长久久…”

    我以孤儿院那些被你们残害至死的孩子们起誓:生生世世,恶魔永入地狱!

    然后他再也不看一眼地转身,任老人嘴里发出的濒临窒息的抽气声在身后徒劳地回荡。

    走出大门来到街角,封泽脚步虚浮有些踉跄。他沉默地倚靠在公交站台边,任冷汗浸背。闭目间,一群飞鸟冲向灰蒙天际的惊叫声,午班电车来来去去的汽笛声,行人彼此间的谈论争执声轰响在耳际,如同一根尖锐的冰锥刺破了他自欺欺人的虚妄空洞——年年岁岁长长久久?

    可我现在,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恐慌如深海冰冷的暗涌,从胸腔里的那处空洞不可阻挡地漫溢上来,震如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