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是他自己弄丢了郁央,把他丢在了忘却的深渊里。三千多个日夜的百转千回,殊不知答案早已埋藏在了自身的血肉深处。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痛楚如同两股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喘息。他想哭,眼眶却干涩得如同沙漠;他想笑,嘴角却僵硬地抽搐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死死抓住床板,指甲抠进木质纹路里,木刺深深扎入皮肉都毫无察觉。

    一想到这些年郁央的日夜苦等,痛苦缅怀,封泽的心口涌上了灭顶般的窒息感。那不是尖锐的,一瞬间的刺痛,而是持续不断的沉重的碾压。像是有无数柄钝了刃的小锉刀绞进来,在血肉里反复拉扯、研磨,由内而外地撕成碎片。

    心头难以言喻的庞大的情感让他几乎窒息。有什么从脸颊滑落,他下意识地抬手,竟触到满手湿润——那铺天盖地漫上心头的,竟是无声的悲伤。

    “你可算醒了,”凌轩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是深深的疲惫,担心与恐慌让他心力交瘁,“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三天了…”

    三天?“郁央呢?”男人的声音嘶哑而急切。

    凌轩深吸一口气,眼睛里是封泽从来不曾见过的哀痛:“阿泽对不起,我没能送他去学校,他知道那些人要找的人是他,执意要救你…”

    眼泪从凌轩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用自己把你换了出来,你当时受了伤,我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先带你走…我报警了,后来又去了那里,可没有人了,一个人也没有了…”

    “我想救他的,真的…对不起,阿泽…”巨大的自责让凌轩声音哽咽。

    一旁的尹喻肩膀微抖,“怎么办?郁央要是落到了那些人手里…”

    “嘭!”一声闷响让人心头发颤——是封泽一拳砸在了床沿。他肿胀发烫的眼眸红得像是要渗血,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挣脱冰冷的器械与液体,“我要去救…他……,救他…”男人的嘶吼痛苦喑哑,每一个音节像是破碎砂纸在喉咙里拖动,带着血沫的味道。

    “别动!伤口会裂开!”护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诧和警示,另一只手用力压住他的肩膀,更多护士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呃——!”一声更深沉、更破碎的哀鸣从封泽裂开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像是灵魂被活生生撕裂。他猛地弓起了身体,全身肌肉痉挛紧绷,冷汗瞬间湿透了冰冷的病号服。

    “血压飙升!心率紊乱!注射镇静剂!快!”医护人员的喊声带着尖锐的紧迫感。很快,冰凉的液体被快速注入封泽的血管,一股强行压制意识的力量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男人挣扎的躯体被无形的巨力缓慢而坚决地压了回去,重新躺倒在了冰冷僵硬的床上。

    凌轩和尹喻两个大男人同时别过脸,红了眼眶。

    “我不能睡,我要去救他,我还没告诉他我就是姜泽…”床上的人死死地睁着双眼喃喃自语,拼命抗拒着因为药物而越来越沉重的眼皮,疯涌的泪水浸润了绷带的边缘,染湿了鬓角的碎发,滴落在颈后僵硬的枕头上,洇开了一片更深、更绝望的湿痕:我的小猫,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