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紧接着有人过来抓着他的手一路拖行。双肩磨过粗糙的石阶,双脚坠剐过坚硬的泥渣,裸露的肌肤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完好。

    地下室的铁盖“咣当”落下,隔绝了姜泽所见的一切光线。

    这里常年阴湿潮霉,混搅着经年咸腥的鱼鳞气息,钻进鼻腔黏腻无比。少年被丢在角落一动不动,像是死了般毫无声息。

    直到寒冷自水泥地上蔓延升腾,仿佛无数冰针扎进骨头里,姜泽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浑身的伤处一触碰便灼痛撕扯,只有听觉依然清醒:耳畔持续不断的,是铁门外细碎脚步来回拖拉,有节奏地磨着地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门上的铁盖猛然掀开一角,光亮如同尖锐匕首直刺入目,又立即被阻挡缩小为一束光柱。

    昏黄光束刺透门上的洞口,笔直扫射过来。

    “噗。”铁门边响起一声厚重的浊咳,伴随着沉郁浓痰落地的声音。

    云先生缓缓拖曳着走近,浑浊的眼球对上少年的视线,令人恐惧地凝固了姜泽的心脏。喑哑磨损的嗓音像是浸透污水的石块,狠狠砸进死寂的黑暗里:

    “害死我儿子,还刺伤我,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给他注射!”

    话音落下,两道人影迅速摁住姜泽,有人将针管扎进了他的手臂。

    姜泽徒然地睁大双眼,瞳孔却全然失能,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徒劳张望。如同囚在冰冷地窖中的困兽,唯一醒着的是那看不见的痛感,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吞噬着他的每一丝清醒。

    “装死?”有人拍了拍姜泽的脸。他努力睁开眼,微弱的光晕里,他看见了那人耳后那道新鲜撕裂的豁口,灰白的头发和脏污的领口。

    像是来自地狱的烙印。

    “噗嗤!”一声刀刃划破皮肤的脆响,沉闷的空间里传来少年喉咙深处无法抑制的痛苦嘶音。

    像一片极薄的寒冰突然楔进了温热的皮肉,姜泽脸上的皮肤纤维被强行撕裂,溅出的温热液体沿着刀锋的轨迹流淌下来。

    “明天继续!”老人的声音粘稠浑浊,让人想吐,

    “一天一刀,慢慢来…”

    一天,又一天。

    身上不停地被棍棒狠打,手臂上不停地被针管扎,脸上不断被割开,不断渗出滚烫的液体,,,姜泽的意识在剧痛的狂潮和窒息的血腥气味中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可他仍然不动声色地将废弃的针管护在了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底下。

    终于,在云先生外出不在家,仅有两个打手的那一天,他将针管狠狠扎向了他们的□□。

    跌跌撞撞地从地下室逃出后,姜泽直接跑向了后院。拖着残破的身体费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过围墙,昏迷着滚向了山路的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