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封泽脱口而出,
“你们找我干什么?”
“你?”几个打手模样的男人围过来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番,“不像…”
不像?
为什么是不像?难道不应该是不是吗?
封泽脑子里正一片混乱,便听到有人说了句,“先带走再说,总比一个都没抓到强。”
拳头挥过来时,封泽能清晰地听到骨头关节嘎吱作响。血与汗水搅在一起,在街角昏暗的光晕里浮荡。空气又沉又涩,夹带着碰撞和嘶吼的刺响,粘滞得仿佛一团浑浊粘稠的污物,让人每一次喘息费劲而沉重。
封泽手臂的肌肉早已酸痛得像是硬生生分离一般,又一个人影狠厉地扑了过来,喉头咆哮着听不真切的言语,在乱糟糟的声响里嗡嗡作响。男人侧身闪过他那胡乱的劈刺,右脚灌注全身残存的力量凶狠弹起,狠狠砸在来人的胸腹之间。
喘息如同破败的风箱,粗野地撕扯着封泽的喉咙。他后背的衬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像是贴了一块冰冷的膏药。
就在抬眸的瞬间——一股气味陡然冲入鼻腔。那微甜的气息来得诡异而陌生,突兀地楔进这汗臭、尘土与血腥味交织的混乱里。
“是迷药,该死!”
男人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铅块压住,腿弯毫无预兆地彻底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潮湿冰冷的触感隔着粗糙布料凶狠地砸向他的侧脸。
模糊的视野中,似乎是倒影着昏暗灯光的一个泥泞小水洼,在渐渐涣散的意识里如鬼火般恍惚地闪烁了一下。
封泽最后残存的一点意念,是在无尽下坠的深渊边缘,感知到了某根冰冷的金属铁链,极其精准地嵌入了他的腕骨,随即骤然收紧。
沉重的眼皮在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中一点点闭合。
……
“停车!”凌轩的车刚拐过第一个十字路口便被郁央生生叫停。
“往回开,快点!”青年沉静的小脸尽是坚决。
“不行,我答应他要把你安全送去学校…”
“去帮帮他,求你了,”郁央突然软下声音,泫然欲泣,“我心里好慌,上次的伤还没有好全,这次又是那么多人而他只有一个人…”
凌轩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走”字几乎是从齿缝里自行挤出。车身随即猛然打了个踉跄,车尾急转甩起两道泥尘,刺耳的刹车声尖利而沉闷。
俩人将车停至大门口,直接冲向后门。却在经过卫生间时被一个声音生生拉住,僵在了原地。
“你说那俩人到底哪个才是老大要找的人呀?怎么看着都不像呢?”
“就是,这只抓到一个,也不知道怎么交差?”
凌轩示意郁央躲进暗处的阴影里。
“管他呢,抓到一个总比没抓到要强,再说了,这俩人虽说和那画上的人都不像,但这个至少身手不错,如果刚不是用了迷药还不一定能把人带走…我可听说,当年那人奄奄一息时还把老大的手下给扎伤逃走了…”
“对对,要我说,肯定是他,不可能是那个娇滴滴的漂亮美人…”
“妈的,那个男人真他妈的好看,带劲,老子光看着他就ying,,,”
紧接着一阵□□。
然后就是尖锐的电话铃声,其中一人说,“老大,我们已经完事了,就在你们后边…”
这两人刚刚内急,同伴被老板催着急于回去复命便带着人先走了,让他俩随后赶来。
在哗啦啦的冲水声停下来之前,凌轩拉着郁央返回了车里。
不一会儿,一辆摩托车从后门拐出,风驰电掣地从他们旁边冲过。凌轩只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两人手臂上的纹身,其中一人的胳膊还在淌血。
应该就是他们。凌轩想,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下意识地敲了敲,下唇紧抿——看来封泽已经被他们的人带走了。
要不要跟上去呢?视线转到身旁的郁央身上时,凌轩摇了摇头:阿泽他一定不会让他涉险的。
而此时的郁央正双手死死扣着座位的边缘,刚刚那两人说的那句“画上的人”让他思潮翻涌:
画上的人?
什么画?是自己画的那幅《奔》吗?
难道他们要找的,是画上的人…
可画上的人分明是十二岁的姜泽!
姜泽从出生就在福利院,除了那里的人,没有人认识他!
所以找他的人,一定是福利院的人。
那他们口中的云先生又是谁?
东尧不是说当年姜泽替自己被送去了慕家,所以难道找他的人不应该是慕先生吗?
还是说,姜泽当年被送去的,根本不是慕家?
可是当年原本要被送去的人是我呀!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