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央努力地看着眼前的人,模糊的色块与轮廓在涣散的瞳孔里分裂又重叠,他几乎是哭着喊出,
“封泽,你是封泽…”
男人僵硬的肩背肌肉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不可闻地从鼻腔深处呼出了一股绵长的气息。
仿佛长久以来的克制轰然崩裂,冲动的碎片倾覆而下,瞬间冲垮了他的固守与隐忍,吞没了他苦苦支撑的理性沙岸。
“乖,放松,不会疼的…”
……
第一缕熹微穿过窗棂,轻柔地落在了俩人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光线肆无忌惮地爬上凌乱的床褥,勾勒出被单上凹陷的、如山谷般的褶皱。
房间里残留着饱足而慵懒的余温,混合着昨夜未散的粘液的味道,微咸的汗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被揉碎的栀子花蕊般的属于肌肤的隐秘甜香。
因为伤囗不能沾水,封泽便没有将他抱去浴室,只是用温热的毛巾将郁央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那白嫩肌肤上的各种红印,掐痕因为湿润而更显色气。
封泽临出门前郁央依旧睡得很沉。他温柔俯身,亲了亲郁央绯红的脸颊,理了理他凌乱的额发,
“乖小猫,等我回来。”
电梯门打开时,封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花蝴蝶易琛。
但他没有打招呼。
只是抿了抿唇,经过那人时也没有丝毫停顿,连最微小的侧目,睫毛的颤动都没有。宽直的肩背绷得像一堵笔直的城墙,冷硬而绝不退让。
“封泽?”易三少笑了笑,“我们谈谈?”
……
封泽到A大时还不到八点。
因为周六,很多人还在梦里,男人径直奔向大一的宿舍楼。
被封泽从床上抓着衣领拎起时东尧还睡意朦胧,“靠,谁呀?”
“给你一分钟,”冷冷扔下这句话,在宿舍另一个男生懵茫的目光中,封泽大步走到门外,点燃了一根烟。
一分钟后。
砰地一拳,封泽将迎面走过来的东尧打翻在地,
“这一拳,是因为你的欺骗。”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口鼻流血的东尧,浑身煞气。
“你为什么出卖郁央,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学校里,他把你当成他唯一的朋友,为什么?”
男人愤怒的嘶吼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和不解。
明明在那样晦暗的日子里你们曾经一起捱过;
明明在没有人愿意和你一起组队时,是他选择了你;
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东尧凄然地擦掉脸上的血,抬起头朝封吼道,
“因为我没有钱,没有钱,我必须自己赚生活费,没有钱,砸坏了名酒赔不起,没有钱,弄脏了客人的衣服赔不了…”
“两百万啊,我一辈子也还不了…”东尧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近呜咽。
砰!砰!砰!拳头无数次地落下,东尧满脸是血,口鼻青肿,哀叫声不断。
“再有下次,必死!”封泽压下心头的狠戾沉声警告,憎恶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后转身就走。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他什么人?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东尧从地上爬起,对着封泽的背影阴恻地冷声讥诮,:
“朋友吗?你连我都比不过,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你呢?你才认识他多久?恋人?那就更不是了…他的心里没有别人,只有姜泽!”
扎心的话如一柄利刃,狠狠插进了封泽的胸膛。痛楚沿着锋利的边缘顺着血管的流径爬进心脏,又蔓延全身。
他像雕塑般一动不动,僵直地怔在了原地,耳畔似乎又响起了昨晚在爵色时郁央的低声呢喃,
“不是,你不是小泽哥哥,你走…”
封泽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东尧。他沉默地双手握拳,半晌,嘶哑的仿佛磨过锈铁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每一个字都裹着淋漓的痛楚和狂暴的戾气,狠狠砸向对方,
“是吗?那也绝不会是你!所以,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
清晨的阳光落在东尧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男人凉意沁骨的声音如冰冷的钢钉,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他竟然知道!
东尧自以为瞒得很好,却不知这个仅仅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人竟一眼就看穿了他对郁央的不堪的觊觎。
……
周一的大课间。
男生们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爵色被查封了…”
“爵色?就是那间酒吧吗?”
“对啊,不过,那可是付家的产业,谁敢动啊!”
“我可听说是查出了毒品吔,”
“真的吗?涉毒?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