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之所以不曾和封泽提及,是因为他想等这件事有了一些眉目再说。
最初,他想着若叶子真的认识封泽,就可以通过她了解一些关于他的过去,让他能尽快想起以前的事儿。
那时,他真的只是想帮他。
可如今,事情的发展却偏离了他的初衷。
上次收到叶子发来的信息时他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看到封泽时是那样地震惊与难以置信;却又一直那么肯定地说他不可能是他。
因为叶子认识的那个叫封泽的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而封泽曾经说过,他是在十二岁那年失去记忆的。而那时,正好也是十年前。
十年前,她认识的他死了;
十年前,他因意外而失忆。
如果,这些都只是巧合。
可如果,不是呢?
郁央知道自己有些可笑。
就算不是巧合又怎样?他也不可能是当年的姜泽。
因为记忆或许可以忘记,人的长相却不可能改变。
可当封泽身上哪怕出现一处与姜泽相似或重合的动作与习惯时,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他有没有可能是他?
毫无理由地,他就是控制不住地会将俩人联系在一起。
可封泽从来不知道这些原委。
他看到的,是郁央一次一次把他当做其他人。
所以,他生气是应该的。
不听他的解释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郁央一时间根本也没法解释。
……
封泽洗完澡出来时,尹喻正端着饭盒走进来。
“咦,奇怪,你不是和郁美人在一起吗?”
男人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遮住了眼底无法言说的钝痛。
“怎么,吵架了?”尹喻一屁股坐在封泽的对面,挑起一勺饭后又放下。
“没有,”封泽胡乱擦了擦头发,沉默地看向窗外。
“我可听说是郁美人拉着你跑了,”
“你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对你羡慕嫉妒恨了,”
“想想也是,这郁央在学校里可从不与任何人亲近,要不怎么叫冷美人…”
自顾自地唠叨了好一会儿,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封泽的异常,尹喻缺心眼地问,
“对了,他人呢?”
他现在,应该回宿舍了吧。
封泽紧捏着手机的指尖有些泛白,无意识地捻了捻。
恍惚中,他好像又听到了郁央微弱而颤抖的哀求,
“别走,”
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像是褪成了黑白默片,只有某个模糊的轮廓在光晕中忽明忽暗。
那是在他转身离开器械室时,青年红着眼勾住他尾指时的样子——
眼巴巴地看着他,又委屈又难过,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可惜,小猫想要的,不是他的怀抱。
……
对不起。
郁央无数次在手机屏幕上打出这三个字又删掉时,东尧的头像闪了闪。
“现在来绝色。”
“不去,”郁央想也没想就回复了过去。
“今天那个乐队的吉他手生病了,经理让我问你愿不愿意救个场…”
“没心情。”
“来嘛,报酬随你开。”
“不去。”
这一刻,郁央有点烦东尧了:他这是有多不了解自己啊。
他可以有千百种理由不去,唯独不会是因为钱。
再说了,他哪还别的心思。
他现在只想扑进那人的怀里,让他抱抱他,哄哄他…
他想他了。
“对不起,”郁央自言自语地喃喃。
他吸了吸皱皱的鼻头,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凝成酸软的苦涩。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封泽,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话到嘴边,所有的解释还是全部咽下。
眨了眨眼,眼尾悬着的泪滚落时,郁央点了信息的发送键。
宿舍里,男人独坐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已经停滞。
“嗡嗡,”
他沉默地拿起桌上的手机。
消息气泡浮在最上方,只有三个字。
想你了。
封泽眼眶倏地发涩。冷硬的心像是突然褪去了铠甲,如被春雨泡发的棉絮般绵软。
没有赌气,也不是道歉。
这样的郁央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去见他。”心里有个声音逐渐清晰。
念头一旦冒出,像是被火星溅中的干草堆,开始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