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细心地理了理青年有些皱巴的衣领,
“我腿长,跑得快。”
他应该是听说了刚刚超市的事情,郁央想。
所以明明知道比赛已不到半小时,却还是往返奔跑大汗淋漓。
“傻不傻呀你,打个电话或是发个信息也行啊。”
男人执拗地摇了摇头,“不一样,”随即他压低嗓音,附到郁央的耳边悄声说,
“别怕,我在呢。”
因为这句话,我想当面对你说。
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心脏,酸软的悸动从郁央的胸口漫到耳尖,揉进了慵懒的灿烂午后。
等郁央和东尧赶到篮球馆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场上球员鞋底的摩擦声在木地板上织成密集的蛛网,声浪顺着穹顶的菱形钢架反弹回来,与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声浪相撞,炸开震天的回响。
当三分线外的那个高个子球员完成滞空跳投时,整个东南看台突然塌陷成沸腾的熔岩。
一瞬间,场馆顶灯折射的光点全部落在了那人俊朗的脸上。
是封泽!
郁央开心得笑眯了眼,却在下一秒浑身僵住:
他看见男人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吹了声口哨,又捶了捶自己结实的胸口。
一瞬间,四周人群的欢呼声突然失速,空气里漂浮的汗液结晶突然放大。
周遭所有的一切仿佛均成了残影——
那人刚刚的庆祝动作,竟与记忆里的那个青春少年当年进球后的动作毫无二致。
记忆的地壳在郁央的意识深处轰然开裂,往事如碎片喷涌。
那时在褔利院,篮球几乎是他们唯一的运动。因为姜泽喜欢。
少年用木材和铁棍做了个简易的篮球架,又让李奶奶用纤维和棉布做了个球网,篮球则是乔三他们丢弃不要的。
后被姜泽捡了去,用刘叔买的气筒打足了气后试了试,还能用。
每次进球后,少年都会以手握拳放至嘴边吹声口哨,再捶捶自己的胸,以示庆祝。
“哥,你这动作好帅!”幼时的郁央一脸崇拜地看着姜泽:他怎么什么都会啊!爬树,翻坡,捉鸽子,摘果子,打篮球,,,,
“那,你喜欢吗?”少年意气风发地甩了甩头发,汗珠掉落一地。
喜欢,好喜欢。
姜泽闻言耳根红了红,风一样地带球跑远了。
回忆如退潮的海水一寸寸缩回深处时,东尧的声音响在耳际,
“你怎么了?”
“你说,他的这个庆祝动作怎么和小泽哥哥是一样的呢?”郁央的声音飘忽而遥远,好似不是从喉咙中发出。
“这有什么呀?”东尧颇不以为意,“你没看那些欧洲赛场上的球员,庆祝动作还不是都相差无几,”
一样又如何?
东尧眼神恨恨地盯着场上那个让人难以忽视的身影。
你终究不是他!
整场比赛结束,结果毫无悬念,封泽他们完胜。
只是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时,没有人注意到有个男人已经不声不响地退到了场馆的后侧,眼睛开始从左到右地扫视。
他的运动裤被汗水浸透,深色的布料紧贴着大腿处的皮肤,显出肌肉收缩时凸起的青筋脉络。
人呢?
男人眯了眯眼,喉结滚动着咽下铁锈味的喘息,汗液顺着下颌滴落。
突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扯住他,“走!”
青年的指尖嵌入他指缝的刹那,场馆的灯影碎成了流淌的银砂,
“跑啊!”软糯的低语透着几分笑意。
封泽任由郁央拉着他的手从侧门一路狂奔,青年栗色的发丝在风中扬起漂亮的弧度时,男人听见了自己胸腔里类似雪崩的声音——
原来心跳真的可以震耳欲聋。
就这样带着我走吧,不问缘由不问去处。
山水迢迢,天高云阔。
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