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央刚换好服装准备换鞋子,道具组的一个女生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瓶,漫流下的水浸湿了他放在椅子上的舞鞋。
“怎么办?对不起…”她急得差点要哭了,低着头一个劲地道歉。
“没关系,”郁央拎起鞋子笑了笑,
“不穿,也可以。”
“郁央,到你了,灯光,准备!”
随即,穹顶的十三盏追光灯同时熄灭。
舞台沉入绝对的黑暗。
台下的惊呼声中,右侧悬垂的琉璃灯蓦地投下来一道青白光束,像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混沌。
台上。
一个白衣青年赤着脚背身而立,一截黑色的布条扎在脑后。
“这谁呀?居然要光着脚跳舞?”
“我的天,这背影好欲啊!”
“为什么看不到脸也让我心跳加速啊…”
“哇,好想冲上去把他救下来呀……”
台下细细碎碎的惊呼和议论在一束追光灯突然亮起刺穿黑暗的刹那全部骤停。
青年缓缓转身时,灼灼光影倾泻在了那块绑在舞者瞳眸的黑色布条上。
礼堂瞬间爆发出倒抽冷气的声浪——
他居然蒙着眼睛!
整个剧场仿若突然陷入了深海。
四十五度斜切的光束像液态白银浇铸在舞台上,将地板照得如同展柜里的琥珀。
主持人怔怔地看着这幻梦般的场景,竟一时忘了报幕。
随即音乐响起。
青年的第一个旋身便撞碎了寂静。
纤瘦的身形在虚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袖管垂落时带起的气流将他散落的栗发托向某个维度;裸露的脚掌眷恋地亲吻地板后凌空绷直,泛起青白。
却在即将坠地的瞬间被某种第六感牵引,脚跟轻点地面完成不可思议的平衡。
一段连续的旋转后,他颓然跪坐在地上微微垂首,右手缓缓划过左胸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幅度直直伸向空中。
纤长的五指在鼓点的震落声里骤然张开,指骨间迸发的力场在空气中划出肉眼可见的弧痕。
然后他猛然抬头仰望。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何时溢出的泪在黑色布条上浸出暗影,半透明的脸颊恍若冰晶。
音乐越来越悲怆。
大提琴的揉弦声刺穿耳膜的瞬间,青年猛然弓身后仰。
散乱的栗发扫过他小巧的鼻尖,汗湿的舞服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像头倔强的小兽在黑暗中挣扎,昂首。
潺潺流淌的钢琴音键入时,青年膝盖擦过地板的轻响终结了激昂。
他身子轻颤手臂轻舒,指节掠过之处,连灰尘都在发光。
最终,音乐在他锁骨窝盛住的汗珠突然坠落时戛然而止。
仅剩的一盏追光灯全力穿透他的衬衫后襟,在地面烙出镂空的十字架阴影——
那是舞者用肢体为笔,在空气里书写的无人知晓的思念,与悲凉。
全场静默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青年周身那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哀伤竟让封泽不知何时落下了泪。
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灵魂深处的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久久嘶鸣。
旋即灯光全开。
台上的舞者一把扯掉了蒙眼的黑色布条。
“是郁央!”
“原来是郁美人!”
“操!真是神级舞台…”
“呜呜呜,为什么我那么想哭…”
“我的天,好震撼的舞蹈啊!”
舞台上,郁央半透明的皮肤泛着哑光的质感,微垂的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仍在不停地震颤,如同湿漉漉的蝴蝶的翅膀。
掌声如潮水漫过他的脚踝时,拽在手心已然湿润的黑色布条仿佛被晚风惊动的妖娆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纤白的指尖。
侧幕飘来的风突然掀起了他额前的湿发。郁央风情地抬眸,对着台下的某人粲然一笑。
隐秘的低语如呼啸山风,仿佛要越过人潮直抵那人的耳膜——
今夜的舞,我为你而跳。
你可知晓?
……
封泽接到尹喻的电话赶到剧场出口时,偌大的厅堂早已被一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真是美得动人心魄啊!”为首的那人目光痴迷地粘在郁央脸上,“可否赏脸陪本少爷去喝一杯?”
竟是付宁,洛城首富付家的二少爷,又被人戏称为付二代。三年前从国外回来后就读的A大。
郁美人这个名字付宁其实早有耳闻。只是因为郁央从未出席过以往洛城的任何社交场合,所以付宁身边的那些人也没有谁见过其真人。
前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