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养了些家禽,姜泽几乎每半个月就要去后山采一次野菜。
有天他正准备岀门时李奶奶悄悄叫住了他,“小泽,今天记得采点灯芯草回来,”
灯芯草?姜泽想起来了,之前有次无意中采到过一些,细长细长的,长在水潭边。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想给央央做个枕头,”李奶奶叹了口气,”那娃儿总是睡不好,”
给央央的吗?
那就多采些。
姜泽提了提肩上的篓子,对李奶奶笑了笑出了门。
和以往一样,姜泽在寻野菜时,乔三的几个手下分别在东南西北四方站着,眼睛齐齐盯着他。
回院里后姜泽把灯芯草单独择了出来,洗净晒干后摆放得整整齐齐;一想到有了它央央就可以睡个好觉,姜泽冷硬的眉眼瞬间松软。
晚上,从自己房间轻手轻脚出来后,封泽照例去了小黑屋。
小黑屋是院里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孩子的。
里面没有窗户没有床,只有冰冷的地墙。
姜泽贴在门上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除了几声细微的啜泣声,便是男孩的喃喃自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咚咚咚,”姜泽轻叩了几下门。
屋子里细碎的动静倏地停止。
“小泽哥哥吗?”软软的声音微抖。
“嗯,是我,”
少年背倚着门坐在地上,双手不自觉地插进了口袋,手指轻轻摩挲着里面仅有的温暖——那是之前郁央给他贴的创可贴,他一直也没舍得丢掉。
“哥,我害怕,”男孩吸了吸鼻子,从墙壁往门边移了移,倚靠在门上。
“不怕,我在呢,”姜泽的呼吸伴随着一团可见的白雾,随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哥哥,我想妈妈,我想回家…”郁央低低的哭泣声让姜泽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疼痛和怜惜深入骨髓。
“要不,哥哥给你唱首歌吧…”少年笨拙地哄他。
银色的月光照在姜泽泛红的耳根。
“亲亲的我的宝贝
我要越过高山
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
寻找那已失踪的月亮…”
姜泽眼帘低垂,小声的哼唱如同微风拂过树梢,带着不可言喻的温情。
一门之隔的人,明明眼尾还挂着泪,却在这轻柔的旋律中眼皮渐渐变得沉重,缓缓坠入梦乡。
门外,姜泽将脖子缩进了衣领里,只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和紧闭的双唇,偶尔,他会停下来,用颤抖的双手呵气。
直至确认门内的人已然安眠,姜泽才从地上站起,飞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后来在小黑屋的每一个晚上,郁央梦里都是妈妈在床边拉着他的手,温柔地唤他亲亲宝贝。
从小黑屋被放出来后,郁央因为营养不良瘦了一大圈,身体也非常虚弱。
姜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悄悄问李奶奶有什么好法子。
李奶奶红着眼睛说,“这娃娃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造孽呀,”老人拭了拭眼角,“要是有鸽子汤就好了…”
姜泽撒腿就跑去了球场边的围墙,他记得有几次他在那儿见到过鸽子。
然后他花时间寻了些材料,用垃圾筐做了个简易的捕抓装置,并在周围洒上了一些小麦和大米。
等鸽子入筐后姜泽小心地将它扣严实再牢牢地捉住,一口气直奔厨房。
趁人不注意时,姜泽会将李奶奶炖好的鸽子汤悄悄端给郁央,“快喝,”
郁央乖乖地喝完后仰脸笑着问他哪来的,少年腼腆地眨了眨眼,“我捉的。”
“哇,哥哥好厉害,”男孩由衷的夸赞让姜泽开心地咧嘴笑了笑。
“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弄一只,”捏了捏男孩柔滑的脸颊,姜泽心头软软。
“怎么弄的?”郁央一眼就看到了姜泽手上新添的划痕和血印。
“抓鸽子时弄的呗,”东尧突然在身后说。
姜泽缩回手,不以为意地说,“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可最终还是被郁央一边凶着一边细心地上药。
转眼便到了春末。
黄昏时姜泽和东尧背靠着洋槐树并排坐在地上。
“我知道后山有一条路,或许可以逃出去。”姜泽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沉稳。
“可是之前,还没有一个人逃出去过,”东尧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每年,这里都会有被弄来的孩子试图逃出去;可无一例外地,全都消失不见了。
“姜泽哥,你不想离开这里吗?”东尧有些羡慕地看着少年的宽肩长腿,“其实你应该可以逃走的…”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