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口奶茶,郁央抬头看了看愈发暗沉的天,似乎,要下雨了。

    远处,层层薄雾萦绕弥漫,像是细密的白纱,拉不开,亦扯不断。

    就像那晚的暗夜,无边无际。

    十年前的那晚。

    他拖着伤腿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疲倦地一直奔跑,看到姜泽所说的那条碎石小路才停下。

    脸色苍白地靠在树边大口地喘息时,汗水已湿透了衣衫。明明已耗尽力气,可他却仍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等着他的小泽哥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至他困倦地睡去,直至晨曦微露,姜泽也没有出现。

    昏昏沉沉中,他站起来想走,受伤的脚却因虚浮无力踩空,顺着路沿滚了下去。

    “停车!”随着何婉一声惊喝,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手心冷汗直冒。

    将路边昏迷的郁央抱上车,发现并无被撞的痕迹时,何婉才松了一口气,她果断地吩咐司机先去洛城自家的易氏医院。

    车后座上,十四岁的易琛撩开郁央额前的发丝,手指拭去少年脸上的污渍,目光落在他那张漂亮得心惊的脸上,

    “妈妈,我不要他死,你一定要救他…”

    郁老夫人在易氏医院拿药时正好碰到了匆匆而来的何婉。

    易家和郁家是世交。十多年前易家给三少爷办满月酒时郁老夫人见过何婉一次,不久后何婉便带着不到两岁的易琛出国了。

    “央央,我的孩子!”老夫人一眼就认出担架上的孩子正是自家一年前走丢的孙子。

    三天后郁央醒了过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医生建议他留院休养一星期。

    郁家父母想问问孩子这一年去了哪里,可虚弱的郁央只是抓着他们的手,一个劲地急切哀求,“青城安仁山上的孤儿院,救姜泽…”

    父母亲对视一眼,“姜泽是谁?”

    “求你们了,救救姜泽,救救他啊…”

    看着儿子泣不成声,郁家父母心疼不已,“好好好,央央,我们救,我们救…”

    郁央满心欢喜地等着,等着姜泽。可三天后爸爸却告诉他,翻遍了整个青城,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郁央不信。

    怎么可能找不到。

    他的小泽哥哥明明就在青城。

    他从病床上光着脚走到爸爸面前,嘴唇苍白,哽声央求,“爸爸,再去找找吧,好不好,再找找,他一定在的,”

    郁爸爸心疼地抱住儿子,“好,再去找,再去找…”

    “都怪我,我应该在那等他的,,,”郁央满脸泪水,眼神悲恸,“爸爸,是他救我出来的,可我却没有等他…”

    后来,易琛也暗中托人去了青城寻姜泽。可带回来的消息是:安仁山上的那个孤儿院已是空无一人,连草木也久已荒芜。

    从医院回到家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郁央都不言不语,只是把自己关进楼上的画室里。

    那段时间,易琛天天来家里陪他。

    终于有一天,郁央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知道洋槐花吗?”

    那天,白色的洋槐摆满了郁央的画室;

    也是在那天,郁央画了回家后的第一副画——

    那是无边的暗沉夜色里,一个奋力向前奔跑的,少年的背影。

    郁家人都以为那是郁央画的自己。可只有易琛知道,画里的人是姜泽。

    是那晚留在郁央眼里的,最后的姜泽。

    ……

    “央央,我要去酒吧,你呢?”东尧咽下一口可乐,腮帮鼓鼓。

    “酒吧?去那儿干吗?”郁央不解地问。

    “打工呗,”东尧胡乱擦了擦嘴,“养父母给了我学费,但生活费我想自己赚,毕竟家里还有弟弟要养。”

    “好,一起去看看,”郁央莹白的小脸上漾着浅浅的酒窝。

    这间名叫爵色的酒吧离学校不太远。不过因为不是营业时间,俩人走进去时还是稍显冷清。

    东尧从高中开始,每年暑假都在酒吧做服务生。因为是熟手,很快便与经理敲定了上班的时间。

    领班需要带着东尧四处看看,郁央便一个人坐在了吧台一侧的高脚凳上。

    “乔哥,看上了?”吧台不远处的卡座上,经理讨好地问目光一直粘在郁央身上的矮胖男人。

    “真是绝色啊!”乔四的眼神贪婪而轻浮,透着难以言喻的油腻。

    经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灯光在暗色调的空气中交织出迷离的网,似乎连呼吸都染上了纸醉金迷的色彩。

    郁央随意打量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酒吧中央的小舞台上。

    “想不想去试试?”经理走近他,和蔼可亲地问。

    “行啊!”郁央笑得恣意而张扬。

    他走过去怀抱吉它,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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