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在腐叶堆里打滑的刹那,粗粝的藤蔓缠住了他不断向前奔跑的细瘦的脚踝。
左膝重重磕在凸起的树根上时,姜泽的右腿还保持着向前迈动的惯性。摔倒的那一刻,他手掌本能地撑地却抓了个空,反而摸到满把碎石,刺痛钻心。
冷汗涔涔渗出额头,姜泽咬牙想要奋力爬起,却又不小心撞上了一处尖厉的石块,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能站起来。
扭头望向黑沉沉的后山方向,少年眸色如墨,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央央他,应该逃离了吧!
“妈的,小兔崽子,跑啊,怎么不跑了?”追上的人群里,络腮胡男人冷冷盯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说,还有个去哪了?嗯?”
姜泽艰难开口,“不知道,,,”
蓦地,男人抬脚狠狠踩上了他已然渗血的膝盖,刀剜般的痛让姜泽忍不住闷哼出声。
“先带回去,其余人继续搜!”
“是。”
趁人不注意,姜泽悄悄将胸前的项链小心地藏进了衣服领口。
简陋的小木屋里,手臂上绣着狼头纹身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圈,浑浊的眼神透出狠戾,
“怎么?只抓回来一个?”
手下们个个低头屏息,谁也不敢吱声。
“既然让他逃了,自然该由你替他…”纹身男人缓步走到姜泽面前蹲下身,抬起他倔强的下巴,指腹狠狠擦过少年毫无血色的唇,声音冷酷,
“三天后,送去慕氏酒店。”
“可是老大,”络腮胡迟疑了片刻,“这送去的人不是慕家要的人,会不会,,”
“你懂个庇!这些人进了房间都是直接行事,,,玩物而已,是谁不重要,”
眯了眯眼,纹身男眼神淫邪,“重要的是,得是个雏,懂?”
络腮胡与一众手下恍然大悟,露出心照不宣的坏笑。
嘈杂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随着吱呀的关门声,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门外,一左一右两名壮汉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冷戾。
姜泽拖着伤腿挪到床边,将裤脚慢慢上挽,触目惊心的伤处赫然呈现:一片透着淤青与紫红的肌肤上,条条细纹鲜血淋漓。
艰难地从床底摸出一个小铁盒,拿出里面的一个小瓶拧开后,姜泽将半瓶药水泼淋在伤处,沁骨的凉意与钻心的疼痛让他闷闷地嘶了一声。
得快点好,不然怎么离开这里。
想了想,姜泽翻出盒底的一把小刀,谨慎地藏在了身上。
闭上眼倚靠着床沿歇了一会,像是想起了什么,少年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照片。
手指恋恋不舍地摩挲着那个粟色头发洋娃娃般的漂亮男孩,姜泽喃喃低语,
“央央,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那晚,少年做了个梦。
梦里,央央与他一水之隔遥遥相望。
天青色的雾蔼里,他不顾一切地拼命泅渡,趟了一江又一江,过了一河又一河。
明明不过咫尺,可那人却始终在一水之隔的彼岸。
永远无法触及。
醒来后少年沉默地倚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直到门外传来骂咧声他才缓缓转脸,一双清冽的瞳眸里血丝遍布。
三天后的晚上,姜泽被带至偏僻郊外的一间简陋民居。
昏暗的光线下,他安静地站在墙角,不哭,不闹,也不问。
纹身男人饶有兴味地盯着姜泽,诧异他的冷静淡漠。
扔掉手中的烟头,他走近姜泽,“你,不害怕?”
少年冷冷地抬眸,不发一言,锋利的眉眼透着凉意。
“啧啧,”拍了拍姜泽的脸,纹身男笑得狡黠而猥琐,“你小子运气倒是挺好,不用被送去慕家了,现在云先生点名要央央,还给了慕家一大笔钱,,,”
莫名的不安涌上姜泽的心头,仿佛有什么即将发生;还来不及细想,耳侧又传来纹身男人的低声警告,
“记住,你就是央央,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少年双拳紧握,不动声色地拉开与男人的距离,如鸦的眼睫遮住了眼里汹涌的情绪。
“乔哥,云先生的车来了!”
纹身男人点头示意,“带他出去,他是云先生的货。”
屋外,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无声息地停至。
车窗缓缓摇下,车里的人鹰眼凌厉看向姜泽,阴冷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是他?”
“是”,跟在后面走出来的乔三压下心头的虚怯,眼神凶狠地看向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