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过手机，指尖无力地点开无痕浏览器。他迟疑地在搜索栏敲下“同性恋”三个字，顿了一下又换成一句“有没有喜欢上同性的异性恋”。页面跳转，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出现，他强迫自己一条条看下去。崔胜铉从来不觉得同性会对自己有任何的吸引力，比如林宇慕□□站在他面前，他只会觉得十分碍眼，即便是努力想象一下权志龙□□的身体，好像也激不起生理上的波澜。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果然还是搞错了吧，林宇慕整日“老婆老婆”的叫唤，或许潜移默化中，他把权志龙当成了一个特别的“女性”？
这哪里是活过来的感觉，崔胜铉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一直到下午他才点了外卖，下床时觉得自己都已经有点低血糖，手臂轻微抖动着。午饭后他没精打采漫无目的浏览着别人的processing作品，手机震动，是林宇慕的信息：「今天不回来了。」
崔胜铉没多想回了一句好，爷爷知道了。
那边立刻回了个挤眉弄眼的坏笑表情。
崔胜铉盯着屏幕上那个滑稽的表情，意识仿佛被抽回现实。一时间，所有关于性向的自我剖析和辩白都显得苍白可笑。无论网络上有没有一条结果能匹配他的情况，无论同性恋的定义是什么，那一刻心底汹涌而上的、尖锐的酸涩感，真实得无法忽视，也无法自欺。
所以为什么？第一次真切地喜欢上一个人，竟连尝试靠近的机会都无法拥有。命运有时候真是幽默。或许，这就是对他曾轻率对待他人的真诚的惩罚？
“崔院草，最近这低气压，快把我们宿舍冻成冰窖了！”林宇慕不知何时凑到崔胜铉桌边，看他手指有气无力的搭在键盘边，时不时按下几个字母。
“还好，”崔胜铉头也不抬，声音不带起伏，违心的说，“没什么能让情绪有波动的事情罢了。”
“得嘞！明天让你开心一下，”林宇慕一拍桌子，“我跟我老婆请你撮顿大的！餐厅你挑！”
崔胜铉想说，那并不会让他心情好转，反而可能更糟糕，还有…他娘的权志龙没有名字吗，老婆老婆的。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淡声道：“都行。你们定地方，我人到就行。”
人一旦给自己预设了某种认知，其他感官便会不自觉地为之佐证。当崔胜铉在餐厅再次见到权志龙时，他仿佛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脸上那些精巧的细节：鼻梁流畅的弧度，眼睫低垂时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说话时一下一下翘起的唇珠……这张脸好像一切比例都精准到刚刚好，温润耐看，可越看越是心惊。权志龙对此浑然不觉，他一把将凑过来的林宇慕推开，很大动作占据了崔胜铉身边的座位：“商量正事！小孩子一边玩去。”说着将自己的笔记本和崔胜铉的并排摆好，身体微微倾斜过来，开始传输文件。
崔胜铉几乎立刻屏住了呼吸，脊背紧贴椅背，仿佛要把自己挤进去。然而那股熟悉的，清冽又带着点暖意的淡香，还是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探入他紧绷的神经。他对香水毫无研究，辨不出什么前中后调，只知道这气息让他心跳失序。
好在，还有冷脸是他最好的伪装。他放任心里那头小鹿在他人窥不见的角落里横冲直闯，面上却是一片沉静。心里犯罪不算犯罪，他近乎自虐地安慰自己。心虚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对面毫无所觉的林宇慕。
开小差的心绪加上权志龙专注凝视着他操作的视线，让崔胜铉指尖僵硬。一个错误的循环代码运行后进入了死循环，屏幕瞬间蓝屏，只得重启。权志龙在一边询问电脑有没有事还安慰了几句，他觉得很没面子。剩余的工序需要他一步步讲解，权志龙才能理解下一步的视频需求。他强迫自己只专注于屏幕上的内容：“你按照这个教程把RGB颜色代码、形状代码按照你的设计排列一个文档传给我，”崔胜铉讲着，权志龙就在旁边拨浪鼓一样地点头，崔胜铉尽可能目不斜视了。
权志龙怕理解有偏差，直接在崔胜铉旁边打开自己的软件开始操作。林宇慕非常有眼色地摊开自己的课本，加入了自习行列。星巴克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和键盘的嗒嗒声，崔胜铉终于开始让内心平静下去沉浸在工作里。
“你看这样行吗？”权志龙的声音将他唤醒，“我把动画的代码也查了一遍，复制得怕不全，给你补充了网址。”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在触控板和键盘间跳跃，圆润的有些秃的指甲盖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像精巧的贝壳，无端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可以吗？”权志龙侧头看了崔胜铉一眼，又问了一遍。
“啊...可以的。”
提交截止前的几天，咖啡店俨然成了固定模式。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