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二十四小时的功夫, 航母边便聚集了几百名幸存居民,他们一人领了盒巴掌大的肉罐头,正珍惜地划开一个口, 用手指蘸着缓慢进食。
据那几个热情的年轻小伙所说,他们从一路从银沙岛西海域跟随这辆航母而来,它一边行进一边鸣笛, 吸引了不少附近的生存者, 最终停靠在几处便于搭建海上平台的大烟囱旁, 开始给这些已风餐露宿近二十天的联邦公民按份例发放食物与取暖被褥, 并逐个进行登记。
船上的士兵告诉这些幸存者们,灾难发生时这艘航母正在公海执行任务,在高地处侥幸躲过了肆虐汹涌的海浪, 这期间又花费了不少时间尝试联络联邦政府与海军总部, 这才在巨啸发生后十多天启程返航,定二化厂的位置为银沙岛新的官方避难所。
陆桁微微皱眉。
这套说辞避重就轻,只解释了海军航母为何姗姗来迟,却没说明避难所选址的原因。
凝聚在此处的居民们尚且不知海底电台的真相, 更没一人拥有在这个时代略显过时的收音机。
航母正停靠在二化厂水域之上,像一张巨大的网, 阴影覆盖了整片海域, 再无普通民众下水一探究竟的可能。
很显然, 这艘航母有意停留在此处, 将那神秘电台所代表的联邦政权与自身相重合, 从此, 它便成了后灾难时代毋庸置疑的新政权。
而这些刚得了食物的幸存者们永不可能知晓这点, 他们兴高采烈地互相交换着这十多日的见闻和信息, 为终于找到了官方庇护所而万分庆幸。
陆桁没戳破这被刻意精心营造出的误解, 在黑暗里混着人流也领了一盒袖珍版肉罐头,罐头的保质期已过了两年多,盖子上覆盖了一层灰尘,但饥一顿饱一顿的幸存者们顾不上这么多,这对他们已是难得的好食物。
凌晨四点多种,趁着人警戒心最差时,陆桁划着那艘小艇缓缓驶离了二化厂周围海域,在灯塔处换上快攻艇。
望远镜内的最后一瞥,是天边泛起一条鱼肚白,航母上大喇叭循环广播着幸存者召集令,而远方正有源源不断的联邦公民划着各式各样的小船向此赶来。
海底之下激励人心的悠扬钢琴曲,被有心人乔装打扮后,为他人做了嫁衣。
陆桁没在此处多作停留,而是先赶去救之前困在避雷针旁的女大学生。
自上次分别后,她们又在茫茫大海上苦苦支撑了五六天,直到将上次的压缩饼干与矿泉水完全耗尽,才再次下单让陆桁送她们回大学城与大部队集合。
能看出这群学生是搜遍了身上的每一分钱,她们订购了三瓶矿泉水,在运单上放置了891.5元作为额外支付的快递费,还另放了一条玉镯,经系统折算价格后价值620元,一同打到了账户余额中。
遥遥能看出这支小充气船低调了不少——
她们不再高高悬挂那写着SOS的红色旗帜,还用与海水颜色相近的麻布将小船全部遮盖起来,几人则谨慎地俯身趴在小船内,将船上一切能反光的东西通通扔到了海水之中。
甚至远远看到陆桁的快攻艇靠近,她们依然仔仔细细观察打量了一会儿,直到那距离近得能看清面容,几人才终于松了口气,释然地对着快攻艇的方向招了招手。
无关其他,实在是这几日有太多海盗打劫,她们最开始遇到陌生船只时尚且兴奋,可随着海盗们无故射杀了一名舍友后,这几名大学女生便噤了声,她们将本就不多的食物放到贴身处藏好,连夜给小船做了伪装,还将那根长长的伸出海平面的避雷针都折断了一半。
只是海盗虽仍在这片海域活动,但没有抢夺食物,也没继续伤人性命,倒像是在找什么人……
终于等到昨夜,她们确定周围的海盗们突然消失,这才壮起胆子再次下单。
陆桁来得比想象得更快,这艘快攻艇的模样比那些海盗们的装备明显好上不少,后备箱中的食物也交待过让她们随意取用,聂泓影望着里面数不清的食物与淡水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拿起个刚做好的新鲜三明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明治中夹着厚厚一片午餐肉,旁边夹着两颗煎蛋和青翠欲滴的生菜叶,最外层是切过边的吐司。这在巨啸前是最平常不过的食物,但此刻却珍贵无比。聂泓影狠狠咬了口三明治,感动得几乎落泪。
她的几个舍友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新奇样子,看着这满船的精锐武器与鲜美食物,简直像到了另一个国度。
她们本来没指望这点钱真能让对方将几人带到安全的避难所,可随着航程过半,几个女生坐在快攻艇后座上手拉着手,对视间彼此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远远看到大学城那几栋超高层建筑时,聂泓影更是激动得几近失语。
陆桁为小船设定了航线,将腿搭在方向盘边,用望远镜观察着大学城周围的景象。
上次分别时,这里的学生们眼神尚且透露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