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乐燎原吃了个哑巴亏,心想乐宴狠毒,乐昭郎睚眦必报,乐氏金玉其外,样貌是个顶个的好看,为人却是个顶个的不是东西。

    乐昭郎抱胸走在后面,还有闲心慢悠悠地叫他:“你走那么快干嘛?”

    乐燎原回首瞪他。

    乐昭郎依旧微笑,笑小孩似的,就像在说,你看你看,说了脾性不好,果不其然又露出来了。

    乐燎原问:“你觉得乐宴会信?”

    乐昭郎说:“难道你就没有一丝触动?”

    若说没有,自然是假的。

    乐燎原长到如今,还没有那样被人托住一双手,轻飘飘的,直送到云端里去。

    但云端从来不属于他,他闭眼从云端里坠下,立刻发现了乐昭郎的动机。

    乐昭郎不提还好,提了真叫人恼怒。乐燎原自问亲近乐昭郎是有自保的意图,半真半假,乐昭郎却为了一份凌波卷,如此戏弄他!

    乐燎原说:“我想你不会把对付乐宴的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乐燎原本来就是乐昭郎带回的人,乐宴想到说动他,却未必抱有全然的希望。乐昭郎不以为意,说:“乐宴一心想拿你做筏子,你不理他,他就是有千万种手段都使出不来。”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乐燎原停顿了一下,像是没有忍住:“我都听你的,不必这样。”

    乐昭郎歪头问:“你在害怕吗?”

    乐燎原:“……”

    乐燎原最讨厌被人拿捏,能应他才是有鬼。

    两个人走了一段,不是去时的路,此时时间仍然算早,凉风徐徐,在穿过祭礼台的时候格外明显。乐昭郎顿住了脚步,告诉他:“半月后家主继任典礼。你安心待着,什么都不用做。”

    乐燎原和他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是谨慎踏足,一味盯着广场上的空地,说:“我不记得今晨来时有这么多鸽子。”

    乐昭郎一伸手,白色的鸽子有灵性一般跳到了他手上:“是乐氏的信鸽,会把消息带到修真界的各大家族。”

    乐燎原一动不动,说:“我以为会有什么新鲜技法。”

    乐昭郎说:“若是以灵力驱使消息,且不说要消耗多少灵力,就说路途漫漫,走岔了也未可知。”

    乐燎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想你不会走错的吧。”

    乐昭郎迟疑了一刻,最终把手中的鸽子放飞,转而变了一朵凤凰花递给他。乐燎原按着鬓边的凤凰花说:“常开不败,还没有谢呢。”

    “效用不同。”乐昭郎招他走近,换上一朵凤凰花,乐燎原有意低下身体,乐昭郎倒是有了些一回生二回熟的顺遂。乐昭郎说:“凤凰丛内是不会走错的。你不喜欢鸽子,就用花代替吧。”

    乐燎原想说我没有讨厌鸽子,又觉得在乐昭郎面前是徒劳,转而说:“凤凰丛内不是禁术法吗?”

    乐昭郎的声音在空阔的广场上格外浅淡,说;“你好在意这个问题。这朵凤凰花是我灵力所聚,你有事找我就将它一掌拍碎,我能感受到灵力震动。连通讯之用都不完全,算是钻了一个小空子,不妨事。”

    乐燎原如实说:“我以为你很喜欢凤凰花,竟然会叫我一掌拍碎。”

    乐昭郎嗤笑一声,说:“动静越大,震动越大,你要是想慢慢碾碎也行。”

    一时之间有些微妙的无言,微风吹起两个人的衣袍,很安静的。

    乐燎原还是问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鸽子?”

    “我没瞎。”乐昭郎说:“你瞧着对旧名也颇多忌讳,大概这种鸟,黑的白的你都不喜欢。你不喜欢,便罢了。”

    乐燎原轻笑一声,说:“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你不喜欢便罢了。”

    乐昭郎转头看过来,此刻悠闲适度,没有试探算计,乐燎原看到他的困惑,他是真的不懂。

    明察秋毫不过是本事而已,他是乐氏高处的乐昭郎,怎么会懂?

    乐昭郎说:“你老实一点,我不会对你如何。”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了,比之前大概多了不少可信度。乐燎原难得没有别开话头,而是双掌合十,乖巧作揖:“知道啦,未来的家主大人。”

    乐昭郎意料之中,再看他一眼,眼神反而有点复杂。

    两个人在祭礼台分别,乐燎原用过午饭早早睡下了,特意嘱咐如果有人来访,一定也好强调他真的睡了,务必等他醒了再说。

    有谁,首当其冲是乐宴。

    乐宴耳聪目明,多半下午就要来寻他。乐燎原不至于三下两下就真被乐昭郎哄成了一条心,但他实在太累了,一点也不想应对乐宴。

    在这危机四伏的乐氏,总得让他缓一缓。

    乐燎原曾听说熬鹰的故事,乐宴戾气太重,正好磨一磨他。

    哪知这一觉睡到了天黑,多半是因为太累了,乐燎原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家仆闻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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